少女话音落下，现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凡站在原地，掌心雷光缓缓收敛。
他不得不承认，心里的敌意已经松动了。
这些日子，他见过嗜杀的血族，也看过诸多异族资料，大多屠戮生灵，一个个手上沾满鲜血，死不足惜。
可眼前的青丘狐族呢？
占着人族地界，行采阳修炼之法，却从始至终没有伤过一条人命。
这确实让他有点难办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指向中央那座纹路诡异的祭坛，目光锐利如刀。
“低调修炼自保，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这座祭坛怎么解释？阵纹阴邪、气场诡异，别告诉我是摆着好看的！”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疑点。
好好修炼，用得着掏空地下，搞这么大个空间和祭坛？
任谁看，都藏着猫腻！
少女看向祭坛，眼中闪过一抹无奈，轻声解释：“这叫‘聚灵馈灵阵’，如今算是我青丘一族的根基，不是用来害人的东西。
我们中海的族人，靠吸纳人间阳气修炼，所得灵力从不私藏。
这座阵法的作用，就是把她们多余的修为和提纯后的阳气，凝练成蕴灵晶石，然后送回青丘。”
林凡目光一缩，满脸意外：“送回青丘？”
“没错。”
少女点头，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酸楚。
“如今青丘没落，族里有大量老弱、还没化形的幼狐，根本没法自己修炼，只能活活等死。
我们在俗世的族人，看着是在安逸修炼，实际上是整个青丘的补给队。
她们每天采阳苦修，大半成果全部回馈族群，只为保住青丘最后一点血脉，让老者续命，让幼狐化形。”
旁边灰袍老妪冷哼一声，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说什么
林凡彻底怔住了。
他原以为这群狐族躲在中海，是为了一己私欲，甚至想窥探人族气运。
万万没想到，她们游走在风月场中，被人指指点点，背后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苦苦支撑着濒临覆灭的青丘族群！
不作恶，不害人，所求不过族群存续，好好活下去！
这一刻，林凡心中敌意，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看向少女，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白星漓，算是青丘狐族的公主。”
白星漓直视着林凡的眼睛，没有半分躲闪，坦然道。
公主？！
林凡心头一震，豁然开朗。
难怪她气度超然，远超普通狐族，身上更是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韵。
“你呢？你竟能挣脱姥姥的幻境，可见你实力不弱，身份也非比寻常……”
白星漓问了一句。
“我叫林凡，刚才那幻境是她的？我还以为是你的。”
林凡看了眼灰袍老妪，这老婆子很强，绝不弱于之前对上的血灵！
“按照你们人族实力来说，姥姥是S强者。”
白星漓一顿，认真几分。
“我跟你打个赌，如何？”
林凡挑眉：“什么赌？”
“你我二人，单独对决一场。”
白星漓缓声道。
“若我赢了，你撤掉所有包围，放我族一条生路，允许我们继续在此低调修炼，永不害人，恪守人族规矩。
若我输了，我让姥姥收回幻境，全族凭你处置，要抓要罚，我们绝无半句怨言，全力配合超凡局。”
“星漓……”
灰袍老妪脸色一变，想要阻止。
“姥姥，他说得对，就算我们杀了所有人，也逃不过人族的追杀，甚至都逃不出中海……”
白星漓摇摇头。
“我们打造此地，付出太多代价，也不能轻易舍弃……”
“他能代表人族？”
灰袍老妪看向林凡，眼神有些轻蔑。
“我代表不了人族，但能代表超凡局！这赌约，我接了！”
本来林凡还在犹豫，注意到这老婆子的眼神，脾气一下子也来了。
何况他本来也打算查证一番，要是白星漓所说属实，他就为狐族求情，给她们一条生路。
“爽快。”
白星漓嫣然一笑，周身妖力涌动，数条雪白狐尾在其身后摇曳升腾。
“开始吧，让我见识一下你这个人族天骄，有多强！”
“好！”
林凡应声，也好奇这位狐族公主实力如何！
“起！”
白星漓轻喝，瞬间把林凡拖入她的幻境主场。
下一秒，无数道残影出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多重幻术叠加，速度快到极致，每道身影都带着凌厉气息，封死了林凡所有的躲闪路线！
林凡瞬间落入下风，仓促防御，节节败退。
他心中震惊，这位青丘公主比想象中还要强！
再耗下去，他必败无疑！
林凡深吸一口气，沟通人皇印，微微震颤，金光爆体而出。
他能感觉到，这幻境对白星漓实力有增幅！
所以他眼下要做的，就是先打破幻境，压制其实力！
轰！
一缕缕精纯至极的人皇之气，如同江河奔涌，笼罩了白星漓。
与此同时，那统御万族，镇压上古一切的人皇威压，也在瞬间覆盖整个幻境天地！
刚才狂暴袭来的无数狐影，在金光与人皇之气覆盖下，尽数僵在半空，随即寸寸崩碎，化为虚无！
整个幻境，也如遭到重击的玻璃，支离破碎！
不远处，正要再度出手的白星漓，动作骤然凝固。
她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瞳孔巨震，眼底只剩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那是人皇威压！
是刻在青丘狐族血脉最深处，永世无法抗衡的终极恐惧！
哪怕仅仅只是几缕人皇之气，也足以让她心神俱颤，想要跪地俯首！
下一秒，在林凡错愕的目光中，这位高贵不似凡尘，如同谪仙的青丘公主，娇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然后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地上！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源自于血脉的恭敬与臣服：“青丘白星漓，拜见人皇大人！”
瞬间，全场死寂！
林凡浑身萦绕金光，维持着捏诀的姿势，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预想过苦战，预想过输赢，唯独没想过这个离谱结局！
大战还没正式开打，对手直接……跪了？
林凡张张嘴，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这……这他妈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