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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后脑门一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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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用某种极高明的易容手法。

    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

    而且这种伪装极其完美,连她在宗门待了这么多年,身边的弟子们都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陈长风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但他没有多看。

    也没有发出任何惊讶的声音。

    他是修仙者。

    更是一个苟道者。

    当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就当没看到。

    这是生存法则。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强行按下,恢复了专注。

    他将道袍后背完全剪开,将布料分到两侧。

    露出了从肩到腰的完整后背。

    那片肌肤上,三条灵脉的走向隐约可见。

    灵脉在元婴老祖那一掌的冲击下出现了细微的淤青痕迹,沿着脊椎两侧向下延伸。

    但在淤青之中,还夹杂着若干暗红色的细小点状斑痕。

    那就是毒质结节在体表的投射。

    数了一下,大约有三十多个。

    比他之前用灵力探查时感应到的数量还多了几个。

    情况严重。

    “长老,开始了。”

    陈长风压下所有杂念,将银针一根根排列在矮几上。

    他右手食指咬破,一滴鲜血滴在第一根银针的针尖上,鲜血沿着针身向下蔓延,银针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赤色光芒。

    精血入针。

    这是他在那部残缺古籍中学到的最核心的技法。

    银针不含法力,不会激活毒素的防御屏障。

    但单纯的金属针刺入灵脉区域,也无法对高度固化的毒质结节造成任何影响。

    精血是关键。

    修士的精血中蕴含着生命本源之力。

    这种力量不等同于法力,它更加原始纯粹。

    其实属于阳性至刚之气。

    而那些毒质结节,恰恰是阴寒属性。

    阴阳相克,精血的至阳之气,可以中和结节外层的阴寒防护,使其软化松动,进而被银针物理剥离。

    陈长风右手持针,左手两指并拢搭在枯木婆婆背部第一个暗红色斑痕旁侧的穴位上。

    感应。

    定位。

    入针。

    银针刺入皮下三分。

    枯木婆婆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发出声音。

    针尖上的精血渗入穴位,沿着灵脉壁缓缓扩散,接触到第一个毒质结节的瞬间。

    “啊——”

    枯木婆婆闷哼了一声。

    那个结节的表面保护膜像。

    是被烫到了一样急速收缩。

    原本紧咬在灵脉壁上的根须开始松动。

    陈长风趁机微微转动银针,以极其精细的手法将松动的结节,从灵脉壁上一点点剥离。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

    一个结节的剥离,需要整整半盏茶的时间。

    枯木婆婆全程咬着牙,一声不吭。

    金丹修士的心性,确实非同凡响。

    第一个结节被剥离后,陈长风将银针缓缓抽出。

    针尖上沾着一小团暗红色的东西。

    那就是被剥离的毒质结节。

    他将银针放到一旁的白布上,拿起第二根银针,继续操作。

    一个。

    两个。

    三个。

    半个时辰后。

    陈长风停了下来。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脸色也比刚才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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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根银针都需要他的精血来驱动。

    半个时辰内连续施针六次,精血消耗不小。

    但更大的消耗是精神上的。

    这种针法要求施针者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针入穴位的深度、角度、力道都不能有丝毫偏差。稍有不慎,不但无法剥离结节,反而会刺伤灵脉壁,造成二次损伤。

    “今天先到这里。”

    陈长风松了一口气:“处理了六个结节,剩下的需要等灵脉自行修复两三天后,再进行下一次。”

    枯木婆婆慢慢转过身,靠在了床头。

    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至少那层青灰色淡了几分。

    “手法很老练。”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你真的只是在古籍上学的?”

    陈长风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长老过奖。我是在传法阁的一篇残卷里学的基础理论,后面自己琢磨了很久。”

    这当然是假话。

    但枯木婆婆没有追问。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指了指床尾的木架。

    “那上面有几件干净的道袍。帮我拿一件来。”

    陈长风走过去,取了一件灰色道袍递过去。

    枯木婆婆接过道袍,将剪开的旧袍褪下,动作间极为小心,始终背对着陈长风,用道袍和被褥遮挡着正面。

    但即便如此,陈长风站在她侧后方的角度。

    还是不可避免地瞥见了她颈侧和肩头的肌肤。

    年轻。

    与后背一样的年轻。

    锁骨线条精致,颈项纤长白皙。

    如果只看身体,这分明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

    枯木婆婆将新道袍穿好,系好领扣,重新将那副苍老的面容转向了陈长风。

    她浑浊的老眼看着他。

    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低到几乎只有两人之间的三尺距离才能听清。

    “你看到的东西。”

    “不要告诉任何人。”

    不是请求。

    是命令。

    陈长风的脊背下意识绷紧了一瞬。

    那句话里蕴含的压迫感,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长老放心。”

    陈长风点头,语气平静而诚恳:“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枯木婆婆盯着他看了几息。

    然后,她微微点头。

    “去吧。三天后再来。”

    陈长风没有多留。

    收起银针和白布,行了一礼,转身推门而出。

    出门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

    紧紧地钉在他的后脑勺上。

    那目光一直跟着他走出石室、穿过窄径、离开传法阁的范围,才慢慢消散。

    陈长风御剑飞回飞花峰。

    夜风拂面,凉意沁人。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枯木婆婆的老态是伪装的。

    她的真实容貌是年轻的。

    很年轻。

    金丹中期的修为,完全可以驻颜。

    她不但驻颜了,而且驻得极好,那副身体的年轻程度,甚至超过了许多筑基后期的修士。

    她用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段,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

    每一天。

    每一刻。

    无论在宗门议事、传功授课、还是大战冲阵的时候,她都维持着这副苍老的伪装。

    这需要多大的毅力?

    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容貌出众的金丹女修,为什么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丑陋的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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