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当然认出了陈长风。
当年那一剑破穹顶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陈先生。”
“白将军。”
视察了三天。
陈长风以化神神识扫了一遍南境五座收复仙城的灵脉恢复情况,发现其中两座仙城的灵脉节点存在暗伤,是战时被大虞阵法师破坏留下的后遗症。
他花了半天时间,亲手修复了暗伤。
白衡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陈先生的灵脉修复手法……末将闻所未闻。”
“雕虫小技。”
王月明站在一旁,嘴角微弯。
回程的飞舟上,王月明忽然说了一句话。
“先生,朝中很多人都在猜你的身份。”
“猜什么?”
“猜你是不是我的道侣。”
陈长风差点被茶水呛到。
“谁传的?”
“没人传。他们自己猜的。”
王月明的语气很无辜:“先生持司礼监掌印令牌,出入皇宫无禁,我每隔几天就去西南角院落坐半天,这次又一起去南境视察……换谁都会这么猜。”
陈长风沉默了。
“你没澄清?”
“澄清什么?”
王月明侧过头看他,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先生觉得,需要澄清吗?”
陈长风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飞舟窗外的云海。
王月明也不追问。
她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从那以后,王月明邀请陈长风出席仙朝重要事务的频率越来越高。
秋祭大典,陈长风坐在仅次于王月明的位置上。
年终朝会,他以“司礼监掌印”的身份列席,虽然不发言,但所有大臣都看到了他。
灵脉巡检,她请他同行。
外使觐见,她请他陪坐。
渐渐的,“司礼监掌印陈风”这个名字,在朝堂上变得无人不知。
大臣们私下里的称呼,从“那个太监”变成了“陈公公”,再变成“陈先生”,最后直接称为了“帝君”。
虽然没有正式册封,但实质上,陈长风的身份,已经与帝君无异。
陈长风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没有拒绝。
不是因为他在意帝君的身份。
而是因为……王月明在老。
她的寿元在增长,但增长速度越来越慢。
灵脉壁修复趋于完善后,生机转化效率大幅下降。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老。
而陈长风是她身边,唯一不会老的人。
安宁的岁月中,人来了又走。
石中亭的父亲石崇礼在入宫第七十三年去世。
太常寺左侍郎,金丹后期修为,寿终正寝,享年九百八十岁。
石中亭继承了父亲的官职。
他在陈长风的院子里喝了一场酒。
“我爹走的时候很平静。他说,做了一辈子的官,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突破元婴。”
石中亭自己倒了一杯。
“我跟他说,你儿子也突破不了元婴。但你儿子有一个了不得的朋友。”
他看着陈长风笑了。
“他问我是谁。我说,一个太监。”
陈长风摇了摇头。
“你还是那样。嘴上没个把门的。”
“嘴上不把门的人,活得痛快。”,石中亭又灌了一口酒:“陈兄,你说我爹这辈子值不值?”
“值。”
“为什么?”
“他养了一个好儿子。”
石中亭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金丹中期的大男人,不兴哭。
但他喝了很多酒。
那天陈长风送他出宫门时,石中亭走了两步,回头。
“陈兄,你真的不老啊。”
他的语气不是惊讶,也不是羡慕,只是感慨。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看着三十岁。现在我儿子都五十了,你还是三十岁。”
陈长风没有接话。
“不过没关系。”
石中亭笑着摇了摇头:“只要你还在,我就觉得踏实。”
他走了。
背影微微摇晃,分不清是醉了还是别的什么。
此后聚会的频率少了很多。
石中亭走马上任太常寺左侍郎后,公务缠身。
孟三信被家族派去西域管理灵材贸易点,一去就是几十年。
赵不凡在镇武司升了副统领,整天在北境前线巡防。
顾青衫倒是还在天启城。
他终于突破了金丹初期。
但他的诗没有进步。
“陈兄你看我这首新作,青山如黛水如烟,化神一剑破苍天。不知何人挥此剑,灵雨漫天落人间。”
陈长风看完了。
“……你在写谁?”
“当然是那名剑客!天下谁人不知那场灵雨和一剑破穹顶的故事?我以此为题,如何?”,顾青衫眼中无比向往。
可惜他不知道,那位化神大佬,就站在他眼前。
陈长风笑了笑:“意境不够。化神一剑破苍天,这一句太直白了。而且你把灵雨漫天落人间放在最后,重心偏了。”
顾青衫一脸震惊。
“陈兄你还懂诗?”
“活了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懂一点。”
顾青衫追着他改了三遍。
最终的版本是,“青山无言水无声,一剑横空万里晴。落雨不知来处远,花开只向有心人。”
顾青衫愣了很久,最终忍不住拍案叫绝。
“陈兄你是被种花耽误的诗仙!”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过奖了。”
又过了二十年。
顾青衫也走了,金丹初期的修士,寿元不过四五百年。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手边放着一叠写满诗稿的灵蚕丝绢。
陈长风翻了翻那些诗。
大部分还是不好。
但最后一首,写得很好。
“此生唯余笔与墨,不问修行问花期。若有来世投凡去,只做槐下看花人。”
陈长风将这首诗收入储物袋。
那个角落里,东西越来越多了。
枯木婆婆的信、沈世安的信、张翠萍的纸条、赵墨白的信、六枚灵石、王月明的储物袋、韩无忌的玉简、顾青衫的诗。
越来越满。
但他一样都不会丢。
这一年。
陈长风一千五百二十八岁。
这一年的秋天,他在后院的小屋中闭关。
七天七夜,化神中期的壁障,在他面前碎裂。
没有灵雨,没有天地异象。
只是院中的灵气浓度微微波动了一个时辰,然后归于平静。
化神四层。
从化神初期到化神四层,前后花了两百年。
速度不算快,但他有优势,他有用不完的时间。
一千多年的水磨工夫,将他的灵力品质推到了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当道种扎根之后,灵力品质的优势,便转化为了突破的速度。
加上韩无忌的修炼心得、内库残卷《天衍化神诀》的理论支撑、古颜颜曾经提及的灵力共振深化技巧,以及宫中灵气浓度极高的修炼环境,所有条件叠加在一起,他的突破水到渠成。
化神四层,与当年的云飞墨同阶。
但是云飞墨肯定也不会停止修炼。
魔修的修炼进展特别快,现在他或许已经化神六七层了吧?
陈长风摇了摇头。
他翻开面板。
境界:化神四层。
寿元:1528年/10173842年。
一千万年。
寿元突破了一千万。
他看着这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一千万年。
这个世界上所有修士穷其一生也不过活几千年。
飞升上界的大能,也不过万年之寿。
而他坐在一间普通的小屋里,种着几盆不值钱的野花,寿元已经突破了一千万年。
他合上面板。
走出小屋。
院子里秋意正浓。
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后院花圃里的野花还在开。
这个季节只剩几朵紫色的小花撑着,黄的白的都谢了。
角落的蔷薇倒是开了几朵晚花。淡粉色的,小小的,不起眼。
林雪瑶站在花圃旁,手里端着水壶。
她看到陈长风出来,手上浇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又突破了?”
“嗯。化神四层。”
林雪瑶的凤眼微微眯起。
“感觉怎么样?”
陈长风想了想。
“跟上次差不多。清楚了一些。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了。”
他看了看林雪瑶手中的水壶。
“你在浇花?”
“你闭关十二天。花没人浇。”
“柳若烟呢?”
“她说她只负责练剑和做饭。浇花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
陈长风笑了。
他接过水壶,蹲在花圃旁,一棵一棵地浇过去。
“化神四层了。你怎么还跟个老农似的。”,林雪瑶站在旁边看着他。
“化神四层也要浇花。”
“……说不过你。”
林雪瑶走向东厢房。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陈长风蹲在花圃前,灰袍朴素,认认真真地给每一株花浇水。
化神四层。
她曾经是魔符门门主,见过无数强者。
但没有一个化神修士,是蹲在花圃前浇水的。
“怪人。”
她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关上了门。
突破的消息陈长风没有对外宣布。
但王月明知道了。
她对灵力波动的感知极为敏锐。陈长风闭关时那一个时辰的灵气浓度波动,虽然微弱,但没有瞒过她。
她来到院中。
“恭喜先生。化神四层。”
“谢陛下。”
“说了别叫陛下。”
“月明。”
王月明在石桌旁坐下来。
她看着陈长风,眼神很复杂。
有欣慰,有高兴,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憾。
陈长风化神四层了。
他的路还很长很长。
而她自己的路……却快要到头了。
“月明。你现在什么境界?”
“元婴九层。”
王月明的声音很平静:“上个月刚突破的。”
从元婴八层到元婴九层,她用了差不多两百年。
慢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