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们惊骇地互相张望着,眼神中充满了对林启、对那支黄埔军极其不可思议的极度敬畏。
而刚才还在做着总揽大权美梦,鄙夷林启的粤军总司令许崇智。
此刻,整个人彻底呆滞,失魂落魄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他彻底懵逼了,僵死在了原地。
脑子里所有的傲慢、所有算计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剩下得只有对林启的恐惧!
……
从大战过后的惠州城,通往广州大本营官道上。
两辆沉重的军用十轮卡车,卷起漫天黄土,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疯狂疾驰。
常凯申面无表情坐在头辆卡车副驾驶上。
虽然刚刚取得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史诗级大捷,但此刻,在这位名义上的前线总指挥脸上,完全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打胜仗后应有的意气风发。
相反,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削瘦的脸上阴云密布,心情郁闷、憋屈到了极点!
“哐当!”
卡车碾过一个深坑,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常凯申下意识回过头,透过驾驶室后方玻璃,看向身后敞篷卡车。
车厢里,弥漫着刺鼻、令人闻之欲呕的焦糊臭味。
这是因为在车厢最中央,停放着一具用白布简陋地裹,还往外渗黑色血水的焦炭尸体。
不用问,正是盘踞东江,大本营头号大敌,陈炯明!
陈炯明尸体周围,十几个曾经在东江耀武扬威、拥兵自重的师长、旅长们,此刻犹如待宰的肥猪被五花大绑。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眼中充满对未来命运的恐惧,瑟瑟发抖挤在一起。
按理说,刚刚收复了惠州这座重镇,城内百废待兴,残局错综复杂。
作为前线总指挥的常凯申,理应留在城内坐镇,安抚百姓,收编残部,展现总指挥应有作用。
但他为什么连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
火急火燎地亲自押着一具发臭尸体和十几个俘虏,如逃荒一般往广州大本营赶?!
原因,极其的现实,也极其冰冷刺骨。
第一,前线,根本就不需要他!
东江军高级军官已经被教导团一网打尽,底下的那几万大洋兵,在见识飞机这种跨越时代,毁天灭地般恐怖轰炸后,魂都已经被彻底吓飞!
在这些愚昧旧军阀士兵眼里,这就是天降神罚!
别说反抗了,他们现在看到穿着黄埔军装的人,恨不得直接跪在地上叫爷爷。
他常凯申留在惠州城,除了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那里,还能干什么?
他在与不在,对战局收尾,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
第二点,也是最戳常凯申肺管子,让他感到屈辱的一点。
在这场被后世注定要大书特书的东征大捷中,他,彻底沦为了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吉祥物!
天上飞机是林启弄来的!
地上武装到牙齿、火力密度丧心病狂的教导团,是林启搞来的!
甚至连那套超前的“步炮空协同”战术,都是林启几个月提前在黑板上给学生们画好的!
他常凯申干了什么?
除了在开仗之初,威风地拔出指挥刀,干巴巴地喊了一句“冲锋”之外,全程就只能拿着望远镜,犹如一个看客般,眼睁睁地看战争机器进行单方面屠杀!
甚至,在他想要发表劝降演讲,捞点政治资本的时候,还被林启的飞机用炸弹把话给堵了回去!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常凯申心底焦躁地盘算着:这仗虽然是林启搞来装备打赢的,但我常某人,毕竟是先生亲自任命的总指挥!如果不趁着大捷余温,带着战利品赶回大本营!”
如果不抢在那个妖孽之前,亲自向先生和满朝元老献俘,给他们留下一个【我常某人亲临一线、运筹帷幄、居功至伟】的印象,那我在这场东征里,就真的一点政治资本都捞不到了!
这是常凯申唯一的翻盘机会!
他必须要在政治上抢先变现!
就在常凯申沉浸在焦灼的政治算计中。
“吱……!!!”
刺耳的刹车声猛然响起,司机死死踩在刹车板上,巨大惯性让常凯申身体猛地向前倾倒,脑袋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怎么回事?!怎么停车了!”
常凯申大怒。
“报……报告总指挥!前面有情况!路被堵死了!”
司机指着前方,声音有些发颤。
常凯申警惕地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向前望去,顿时大惊失色。
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背后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只见前方狭窄官道上,横着两辆黑色轿车,将去路死死地堵住。
轿车周围,站着几十名穿着手里德制冲锋枪,穿着军装的精装士兵。
“有埋伏?!难道是陈炯明的死忠残部,来半路劫道,抢夺陈老贼的尸体?!”
常凯申没来得及细看,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可怕念头。
要知道,为了抢时间回大本营邀功,他这次押送俘虏,身边满打满算只带了三十几个卫兵!
真要是遇到敌军残部伏击,在这荒郊野外,绝对扛不住十分钟!
“全体戒备!准备战斗!保护俘虏和尸体!”
常凯申一把拔出腰间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上膛。
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刚准备推开车门,进行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
对面那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突然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道。
一个穿着深灰色将官制服,脚蹬高筒马靴的年轻人,双手惬意地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从人群中信步走了出来。
年轻人站在马路中央,冲着卡车驾驶室里的常凯申,热情地挥了挥手。
“凯申兄!一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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