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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末簌簌落下,随风散尽。
萧九渊眼底的暗金色,瞬间浓郁到了极致。
整个潜龙山庄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连漫天的阴雨,都在他周身三尺之外,被狂暴的罡气蒸发成白雾。
“人皮灯笼?”
萧九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好。很好。”
没有怒吼。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
但九幽冥龙,彻底怒了。
——
地上的叶辰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
他死死抓着泥泞的地面,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吼:
“萧九渊……你别太张狂……”
“你去省城郊外……医圣山庄!”
“潜龙大典的主考官……那位退休的国手就在那里!”
“他手里,有真正能保你进龙都的通行令……也知道你母亲当年的秘密!”
“你去求他……否则你这辈子都进不去龙都……”
说完这句话,叶辰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
萧九渊转过身,连看都没看叶辰一眼。
径直走向院子里那辆黑色越野车。
“萧九渊!”
虞烬雪没有拉车门。
她绕过车头,直接站在引擎盖前,挡住了他。
没有慌乱。眼神冷静的可怕。只是声音沙了一点。
“医圣山庄今晚登记在册的龙都暗卫,我查过——不低于四十人。”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一个人进去,出来的概率是零。”
“萧九渊,我说的是——零。”
——
沈青鸾冲过来的时候,鞋跟断了一只。
她索性直接踢掉,光着脚踩在湿冷的石板上,一把扯住他的袖口。
“你个白痴!”
声音有点哑。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不许”这个词会从自己嘴里滚出来。
下一秒,她把头扭开,声音低了下去:
“……我沈家有渠道。大不了我去求老祖宗出面。”
“反正你别去。”
——
萧九渊没有回头。
他反手握住虞烬雪冰凉的手指,顺势扣住沈青鸾的手腕。
指尖微微发力。
一股霸道而炽热的冥龙真气涌入两女体内,瞬间驱散了湿雨带来的彻骨寒意。
两女浑身微微一软。
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守好冥龙殿。”
萧九渊低沉的声音贴着雨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
“我去拿通行令。”
“顺便,杀几条龙都得狗。”
轰!
黑色越野车撕裂雨幕,直奔省城郊外。
虞烬雪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
她盯着那道消失在夜色里的尾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光着脚站在她旁边的沈青鸾。
沈青鸾也在看那个方向。
眼眶还是红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
——
省城郊外,医圣山庄。
盘山公路上,停着密密麻麻的顶级豪车。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在这里只能算垫底的通勤车。
最扎眼的,是那几辆挂着“京A”白底红字牌照的特权越野车——停在最里侧,连护卫都比别家多一倍。
那是龙都顶级世家的标志。真正权力中心的气味。
雨越下越大。
人群里,有个省城的地产大佬低声跟旁边人说了句话。
“你知道里面那辆乔治巴顿是谁的吗?”
旁边人摇头。
“龙都薛家。薛老爷子的孙子,薛景行。”
“就是上个月把东南三省那个武道宗门整个打包收编的那位。”
旁边人沉默了一秒。
“……那我们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等传话的人出来,递个名帖,能不能让人家记住你的脸,就这点出息。”
他苦笑了一声,整了整西装领口。
“我在省城这辈子都是一方人物,但进了这扇门,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龙都。”
——
没有人注意到,盘山路的转弯处,一辆沾满泥泞的黑色越野车正在提速。
轰!
它蛮横地冲上山顶广场,一个狂暴的甩尾,停在两辆“京A”乔治巴顿正中间。
车轮溅起的泥水,溅了最近几个省城大佬一身。
“哪来的疯狗?”
“敢占龙都的车位,不想活了?”
车门推开。
萧九渊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迈步下车。
连伞都没打。
他看都没看周围一眼,径直朝着山庄大门走去。
——
“那是……萧九渊?”
人群里,有个昨晚在云鼎会所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光头大佬,认出了这张脸。
浑身汗毛直竖。
“他来这干什么?”
“里面坐的全是龙都来的通天大人物!”
“他在省城能横,但在这里……”
光头大佬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人人都懂。
在龙都面前,省城的横,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
萧九渊踏上青石台阶。
守门的两名龙都护卫脸色一沉,宗师境的威压轰然爆发。
“站住!今日封山,大首长在此疗养,只见龙都贵客!”
“地方上的闲杂人等,滚出百米之外!”
萧九渊脚步不停。
左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漆黑的紫玉扳指。
“我来找人。”
“找死!”
两名护卫同时拔刀,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直劈萧九渊脖颈。
砰。砰。
甚至没人看清他怎么出的手。
两名宗师境护卫,惨叫都没发出,胸骨尽碎,如破麻袋横飞出去,重重撞上汉白玉石狮子,滑落在地。
大门,轰然洞开。
门外,所有省城大佬集体失声。
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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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内,药香浓郁。
一个穿着白色炼丹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半人高的青铜药鼎前,控制火候。
旁边,一个侍女端着漆红托盘,脚步匆匆地走向内堂。
托盘上,是一盏刚舀出的赤红色汤药,热气蒸腾。
黄花梨太师椅上,几名气场强大的年轻男女端着千万一斤的顶级大红袍,姿态懒散。
随便挑出一个,都能在龙都的饭局上坐主位。
大门轰响,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刺向萧九渊。
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白神医,看来你们山庄的狗没拴好。”
左耳戴黑钻耳钉的龙都大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语气阴柔,杀意毫不掩饰。
“连地方上的阿猫阿狗,都能进来脏我们的眼。”
——
白羽猛地转过身。
医圣的关门弟子,龙都医学界的炙手可热的天才。
他死死盯着萧九渊风衣上的泥水和血迹,眼中满是厌恶。
“哪来的野种?”
“我师傅今天只见龙都贵客。你这种地方上的赤脚医生,也敢踏进医圣山庄?”
“来人!打断四肢,废了丹田,扔进后山喂狗!”
四周隐藏的八名大宗师级暗卫,瞬间锁定萧九渊气息。
罡气撕裂空气,死亡的压迫感笼罩整个大厅。
——
然而。
萧九渊没有动手。
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没做。
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越过了白羽的肩膀。
径直落在那口翻滚的青铜药鼎上。
盯了两秒。
萧九渊突然笑了。
是那种看蝼蚁的冷笑。
他停下摩挲扳指的动作。
“赤脚医生。”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大厅。
“那你要不要看看你鼎里熬的是什么。”
“大首长身中极寒之毒,侵骨三年。”他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这三年里,他的心脉代偿性产生了一层极薄的冰膜护体——正是因为这层冰膜,他才撑到了今天。”
“九转纯阳汤本身没错。”
萧九渊微微扬起下巴。
“开错了人。”
“火灵芝强行驱寒,冰膜一碎,寒毒反噬,心脉崩断。”
“你这锅,不是续命汤。”
“是一锅送主子归西的鹤顶红。”
——
大厅死寂了整整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本少今天听到了什么笑话?”
黑钻耳钉大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一个江城来的泥腿子,居然要教龙都的白神医怎么熬药?”
“那可是医圣大人亲自翻阅古籍开的九转纯阳汤!专门给大首长续命的圣药!”
白羽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无知狂徒!火灵芝乃至阳至刚的极品药材,最能驱散百年寒毒!”
“你一个土包子懂什么医术,敢在此大放厥词!”
“宰了他!”
八名大宗师级暗卫同时拔刀,罡气撕裂空气,直逼萧九渊死穴。
刀锋破空。
萧九渊没动。
暗金色的瞳孔里,八把刀的轨迹同时映出。
他在等一件事。
三秒前,他就算好了。
——
“啊——!”
就在刀锋触及咽喉前半寸的瞬间——
内堂深处,传来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大首长喝了汤——”
“吐血昏迷,心跳停了!”
八把刀,同时硬生生停住。
不是他们想停。
是那个站在刀锋前的男人,侧过了头。
他看向内堂,眼神里没有一丝庆幸,只有俯视蝼蚁般冷静的判断。
“晚了三秒。”
八名暗卫浑身一僵,鬼使神差地退后半步。
——
大厅里,有人的手抖了。
茶杯滚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成几片。
没有人弯腰去捡。
一个龙都大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撞上身后的椅子,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白羽双膝一软,直接瘫在了青铜药鼎旁。
“师傅亲自开的方子……火灵芝明明是驱寒的圣药……”
“怎么会……怎么会……”
如果大首长死在医圣山庄——
别说他一个关门弟子,就算是医圣本人,也得被龙都的怒火连根拔起。
砰!
内堂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唐装的老者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浑身冷汗,双手沾满黑血。
名震龙都的主考官,当代医圣。
“完了……心脉断绝……老朽无能啊!”
他绝望地跪倒在地。
——
全场死寂。
只有青铜鼎里,那锅赤红色的汤药还在咕噜咕噜地翻滚。
萧九渊依然站在大厅中央。
他缓缓伸出左手,大拇指搭上漆黑的紫玉扳指。
“咔哒。”
轻轻转动。
这一声细微的摩擦声,在这片死寂里,像一记耳光。
他看着瘫软在地的白羽,又瞥了一眼满手是血的医圣。
声音极轻。
“现在。”
“知道谁是爷了吗?”
——
死寂中,没有人答话。
萧九渊转过身,迈步走向内堂。
就在他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
医圣跪在地上,颤抖着抬起头,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不是感激。
不是震惊。
是一种混杂着愧疚和恐惧的表情。
仿佛他认识萧九渊。
仿佛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医圣的嘴唇动了动。
哑声如碎石,只吐出四个字:
“你娘……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