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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百年老匾重重砸在泥水里。
一只白色意大利高定皮鞋,直接踩在了“百草”两个字上。
“什么破烂玩意儿,也配占着龙都最贵的地段?”
穿着白色暗纹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现磨咖啡,满脸嫌弃地碾了碾脚下的牌匾。
“给我砸了。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里变成我的私人顶级会所。”
周围站着七八个穿着白大褂、年纪在五六十岁的老中医。
个个都是龙都各大医院的专家教授。
此刻,却像一群哈巴狗,围在白西装青年身边连连赔笑。
“华少说得对!这破医馆早就该拆了!”
“就是!华少您作为咱们龙都医学界四大天才之首,能看上这块地,那是这破院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华无双极其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随手指了指旁边一个捂着肚子、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
“胃穿孔,三天前发作。你自己去医院拍片子,我说得对不对?”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华少神了!我确实是三天前……”
“少废话。”
华无双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瓶,随手扔过去。
“一天三次,一次两粒。三天之内保你痊愈。”
周围的老专家立刻拍起了马屁:
“华少不愧是国医圣手候选人!望诊之术出神入化,放眼整个龙都也找不出第二个!”
“就是!这种境界,传统中医界能与之比肩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华无双嘴角微微上扬,享受够了,这才漫不经心地转过目光。
然后,他看到了从街角走来的三个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
风衣上沾着已经半干的血迹和泥水,军靴踩在积水里,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的水花。
那双眼睛——
华无双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只是一眼,他就觉得那双眼睛不该出现在这种人身上。
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了。
不过是个刚从大牢里放出来的江城土包子,有什么好忌惮的?
他的目光从黑风衣上移开,落在旁边的两个女人身上——
华无双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站住。”
他懒洋洋地抬起下巴,“要饭去别条街,今天这块地,我华无双征用了。”
——
萧九渊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到四合院门口,在那根掉漆的门框前停下。
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陈旧的木雕纹路。
木头上,浸透了岁月的气息。
也浸透了一个女人二十年前留下的温度。
*……孩子,龙都有个地方,你早晚要去一趟。*
*叫百草阁。*
*是你娘留下的。*
大首长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车窗外,龙都的万家灯火正在夜色中次第亮起。
萧九渊坐在车里,没有说话。
良久。
*“有一个人,在等你。等了很多年了。”*
他闭了闭眼。
*娘。*
*我来了。*
——
“聋了?”
身后传来华无双冷刺刺的声音,语气里已经带出了几分不耐烦。
他抬了抬下巴,身侧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半步武王的气机,轰然外放。
连着雨幕都震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江城泥腿子,也敢来龙都认领地皮?”
华无双推了推金丝眼镜,满脸讥讽。
“楚家早就把这块地的处置权交给我了。就凭你这个刚从大牢里放出来的劳改犯,也配跟我抢?”
周围的老专家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原来是江城来的乡巴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这是龙都,不是你那个下等地方!”
“赶紧滚!别脏了华少的眼!”
虞烬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猛地上前一步,冷冷盯着华无双:“这块地值多少钱?开个价,我虞家出双倍买下!”
华无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嗤笑。
“虞家?”
他上下打量了虞烬雪一眼,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嘴角扯出一个令人不适的弧度。
“江城那个快破产的小作坊?”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围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钱,本少多的是。不过,你要是愿意今晚陪我喝杯酒……我倒是可以考虑——”
“她陪你喝。”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截断了华无双的话。
“你受得起么?”
萧九渊转过身。
那双眸子,已经彻底化作了没有一丝温度的暗金色竖瞳。
他一步走到那块被踩在泥水里的牌匾前。
目光,落在华无双的脚上。
“拿开。”
两个字。
周围的温度,肉眼可见的骤然下降。
漫天落下的雨滴,竟然在萧九渊周身半米之内,无声无息地凝成了细碎的冰碴。
华无双浑身一僵。
那双眼睛——
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森然的寒意。
但他随即恼羞成怒。
这是龙都!他堂堂华家大少,竟然被一个穿着破风衣的乡巴佬吓住了?
“行啊,有种。”
华无双深吸一口气,抬了抬下巴,旁边的助理立刻递上来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挖掘机履带上。
“想拿回这块地?可以。本少今天心情好,陪你玩玩。”
华无双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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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手下从后面抬出一个担架,重重放在泥水里。
担架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进气多出气少的老人。
印堂发黑如墨,指甲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嘴唇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看到没?”
华无双指着担架上的老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
“龙都三大圣手联诊,断言他活不过今晚。”
他顿了顿,缓缓环视四周,声音抬高了几分,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
“我华无双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能治好他,这份产权转让书,我双手奉上!”
他直起身,脸色骤然狰狞。
“你要是治不好——”
“就跪下来,把这块破牌匾上的泥,给我一点一点舔干净。”
“然后打断双腿,永远滚出龙都。”
他说完,举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萧九渊。
那担架上的老人,脉搏都已经若有若无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局。
沈青鸾急了,一把抓住萧九渊的袖子。
“别答应他!这明显是陷阱——”
萧九渊没有看她。
他已经径直走向了担架。
——
弯腰。
两根修长的手指,搭在了老人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嗡——**
搭上脉搏的瞬间。
萧九渊的眼神微微一凝。
周围的老专家立刻发出一阵嗤笑:
“装模作样!”
“华少,这小子估计连基础脉象都分不清楚,还在这里煞有介事地搭什么脉?”
“就是!江城的赤脚大夫,见过什么叫真正的中医?”
萧九渊没有理他们。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担架,直直落在华无双脸上。
淡淡吐出三个字:
“噬龙散毒。”
华无双手里端着的咖啡杯,微微顿了一下。
周围的老专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声的哄笑:
“噬龙散?那是哪本古籍里的传说!现代医学根本没有任何案例记载!”
“小子,你该不会是看了几本地摊武侠小说就来龙都献宝的吧?”
“哈哈哈!还噬龙散!那是真龙才会中的毒,你当这里是修仙界啊?”
笑声哄然。
萧九渊没有再开口。
他只是伸出右手,指尖在老人眉心上方轻轻一点。
指尖带出一丝冥龙气,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沿着老人的任督二脉往下渗。
下一秒——
萧九渊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不是绝症。
甚至,这根本就不是病。
一股极其阴毒、隐蔽的诡异力量,正盘踞在老人奇经八脉的深处,像一条冬眠的毒蛇,安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噬龙散。**
《幽冥医典》禁忌篇,残存的半页记载。
这种毒,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快速衰老耗竭而死。
但一旦遇到身怀龙系血脉、以至阳真气施针救治的人——
毒素就会像遇见天敌一样,疯狂激活,反向侵蚀救治者的命源之气。
九死一生。
这不是治病。
这是一次精准到毫厘的探路。
暗处,有一双眼睛。
正通过这个濒死的老人,死死盯着他。
想确认他体内,到底有没有九幽冥龙的血脉。
萧九渊缓缓直起身。
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滴落。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弧度。
*既然如此。*
*那就给你们看个够。*
——
萧九渊右手抬起。
指尖,在空气中带起一道残影。
**“唰唰唰唰唰——”**
九道璀璨的银光,快得几乎连轨迹都看不清,瞬间刺入老人胸前九大死穴!
快!
太快了!
在场所有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银针就已经入体。
“这……这手法——!”
一个白发老专家猛地瞪大了眼睛,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胡闹!死穴下针,这是要出人命!”
另一个老专家急得满脸通红,正要上前阻拦——
**“噗——!!”**
担架上那个原本已经停止呼吸的老人,突然猛地坐起来!
一口浓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甜的毒血,狂喷而出!
黑血落在柏油路上,竟然发出细密的“呲呲”声,连沥青都被烧出了一排细碎的小坑!
“咳……咳咳……”
老人剧烈地喘息着。
原本发黑如煤的印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透出隐隐的红润。
凹陷下去的眼窝里,重新焕发出了一丝生机。
活了。
真的活了。
全场,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只剩下雨水砸在雨伞上的声音,细密而清晰。
那个刚才还在大笑“这是修仙界”的老专家,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死死盯着老人的脸,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