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土盘膝坐在潭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闭着眼睛,任由水雾打湿了头发和衣服。
七天都修炼,让他的魂力从二十六级提升到了二十八级,虽然速度很快,但戴土知道,这远远不够。
“太慢了……”戴土睁开眼,看着潭中倒映的自己。
黑色的刺猬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依然清澈,只是眼底深处,再也找不到曾经的阳光和稚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的……死寂。
眉心的两个印记,在皮肤下微微发烫。
生命印记是温热的,像冬日里的暖炉。毁灭印记是冰凉的,像深井里的寒水。
一热一冷,一生一死,在他额头上达成微妙的平衡,也时刻提醒着他,他走上了一条怎样的路。
“戴师弟在吗?”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瀑布外的林间传来。
戴土转过头,看到两个人影穿过水雾,朝他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青年。他
身材高大,肩宽背阔,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劲装,腰间扎着黑色腰带,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他的面容很英俊,是那种棱角分明、充满阳刚之气的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很坚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双琥珀色的眼睛,明亮、锐利,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她穿着淡粉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银色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容貌极美,是那种带着皇家贵气的、端庄典雅的美。肌肤如雪,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不点而朱。
一头栗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精致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平添几分柔美。
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青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霸气外显。少女像一朵养在深宫的名贵花卉,温婉端庄,贵气天成。
但他们有个共同点——都很强。
戴土的万花筒写轮眼虽然没开,但基础的洞察力还在。
他能感觉到,那个青年体内蕴藏着磅礴如海的气血之力,魂力波动至少是五环魂王级别。
而那个少女,魂力波动虽然弱一些,但也有四环魂宗的层次,而且她的精神力异常强大,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龙傲天师兄,维娜师姐。”戴土站起身,对着两人抱拳行礼。
来之前,毒不死就跟他说过这两个亲传弟子的情况。
龙傲天,五环魂王,武魂是皮肤,本体武魂中最重要、也最神秘的一种。二次觉醒,白银级。
战斗力在本体宗年轻一代中排名第一,甚至能和部分长老过招。
维娜,四环魂宗,双生武魂,雪莲和大脑。
雪莲是顶级植物系武魂,大脑是本体武魂,而且还是极其罕见的、与精神力直接相关的本体武魂。
她是天魂帝国的公主,身份尊贵,但在本体宗,只是毒不死的弟子。
“小师弟不必多礼。”
龙傲天大步走到戴土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笑得很爽朗,是那种毫无心机、直来直去的笑,
“我和维娜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听说老师新收了个小师弟,还是双生武魂,黄金级觉醒,就赶紧过来看看。”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嫉妒,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好奇和热情。
戴土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让师兄师姐见笑了。”
“什么见笑不见笑的。”龙傲天摆摆手,很随意地在戴土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也不管石头湿不湿,
“我听老师说了,你是万花筒写轮眼和生命之树双生武魂,还完成了黄金级觉醒。厉害啊,我才白银级觉醒,你都黄金了。”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戴土,眼中闪过赞许:
“而且你这身体素质……鲸鲛精血吸收得不错啊。经脉宽度、骨骼密度、肌肉强度,都比同级魂师强至少三倍。难怪老师这么看重你。”
戴土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能感觉到,龙傲天这番话是发自真心的。没有阴阳怪气,没有酸溜溜的嫉妒,就是单纯的欣赏和认可。
这让他心里最后一点戒备,也松动了些。
“傲天师兄,你别吓到小师弟。”
维娜走上前,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吹过湖面。她在戴土另一侧坐下,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茶。
“小师弟,尝尝这个。天斗城‘听雨轩’的点心,我回来时顺路买的。”
维娜将一块淡绿色的糕点推到戴土面前,又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自然,没有半点公主架子。
戴土看着那块糕点,又看看维娜温和的笑容,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拿起,咬了一口。
糕点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茶香和甜味,不腻,很清爽。
“谢谢师姐。”戴土低声说。
维娜笑了笑,又给他倒了杯茶:“不用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她顿了顿,看着戴土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轻声补充道:
“老师都跟我们说了。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小师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从今以后,本体宗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家人。
这个词,让戴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维娜。少女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真诚和疼惜。那种眼神,很像……木叶村的李婶,看他时的眼神。
温暖,包容,像冬日里的阳光。
戴土别过脸,看向潭中的水,声音有些干涩。
“师姐……不觉得我麻烦吗?”
“麻烦?”维娜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家人之间,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有难,我们帮你,天经地义。难道亲人遇难,还要先算算帮不帮得上、会不会惹麻烦吗?”
龙傲天也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戴土,你记住。在本体宗,没有‘麻烦’这两个字。只有‘自己人’和‘外人’。你是自己人,那你的仇,就是我们的仇。你的难,就是我们的难。白虎公爵府算什么?星罗帝国算什么?真要敢来,我和老师、和所有同门,陪你一起杀。”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