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木叶村曾经的阳光，阿琳的笑脸，村民的温暖，毒不死拍着他肩膀时，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

    

    他看到了，龙傲天挡在他身前时，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同门们被他治愈后，眼中那纯粹的感激。

    

    他看到了……未来。

    

    不是既定的、被安排好的未来，而是充满了变数、充满了可能、充满了……希望的未来。

    

    “毁灭，不是终点。”戴土低声自语，声音在血色的幻境中回荡，“仇恨，也不该是全部。”

    

    ““我要复仇，我要让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可在那之前，我要变强，要守护我想守护的人，要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

    

    “毁灭，可以是手段，但不能是目的。生命，可以是羁绊，但不能是枷锁。”

    

    “我要在毁灭中新生，在生命中……贯彻我的意志。”

    

    话音落下，戴土抬起头，眼中猩红的万花筒图案，疯狂旋转。

    

    “神威·破妄！”

    

    左眼传来剧痛，血泪滑落。

    

    可那片血红色的、无边无际的幻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狠狠一撕。

    

    “嗤啦！”

    

    幻境，碎了。

    

    像镜子一样，碎成无数片，然后消散在虚空中。

    

    戴土重新“看”到了自己的静室，看到了窗外透进来的、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那妖异的万花筒图案，缓缓隐去。眉心那只命运之眼，也重新闭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几乎看不见的竖痕。

    

    毁灭第二考，炼心，通过。

    

    两道信息，同时涌入脑海。

    

    生命第二考·牧世，完成。奖励：生命亲和度提升百分之十，获得神赐魂环一枚，获得生命领域。

    

    毁灭第二考·炼心，完成。奖励：毁灭亲和度提升百分之十，获得神赐魂环一枚，获得毁灭领域。

    

    戴土能感觉到，自己眉心那两个印记，更加凝实，更加深邃。一股温和的生命力量，和一股冰冷的毁灭力量，在体内交织、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更加精纯、更加强大的魂力。

    

    而且，他“看”到，自己周围，多了两片无形的、仿佛领域一样的东西。

    

    一片是翠绿色的，充满了生机，能加速伤口愈合，能恢复魂力，能净化负面状态。

    

    一片是深紫色的，充满了毁灭，能压制敌人魂力，能侵蚀敌人防御，能……将一切，归于虚无。

    

    生命领域，和毁灭领域。

    

    虽然现在还只是雏形，范围很小，效果也弱。可戴土知道，随着他实力提升，随着神考继续，这两个领域，会成长为真正的大杀器。

    

    到那时，生命领域所及，皆是净土。毁灭领域所至，皆为死地。

    

    他将真正拥有，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叫板的资本。

    

    戴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火焰。

    

    如今他的魂力也39集，距离40级一步之遥，是时候差不多去找霍雨浩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

    

    天魂帝国，史莱克城。

    

    作为斗罗大陆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史莱克城有着与其“天下第一学院”名头相匹配的宏伟和喧嚣。

    

    高耸的城墙由灰白色的巨石砌成，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如织，来自三大帝国甚至日月帝国的商贾、佣兵、魂师、贵族，穿梭其间，带来各地的口音、服饰、货物，也带来了属于这座城市的、永不熄灭的活力。

    

    毒不死和戴土，走在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

    

    毒不死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墨绿色劲装，而是换了件普通的灰色长袍，戴了顶宽檐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他那高大的身材，还有那股即使刻意收敛、也依然隐隐散发的、属于超级斗罗的压迫感，还是让周围的行人下意识地避让，不敢靠近。

    

    戴土跟在他身后半步，也做了简单的易容。

    

    黑色的刺猬短发用一根布带随意束在脑后，脸上抹了些特制的药膏，让肤色看起来暗沉了几分，眉毛也修得粗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好几岁，像个十七八岁的普通少年。

    

    可那双眼睛，那双标志性的大而圆的眼睛，却依然清澈得像两口深井，只是井底深处，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深不见底的沉静。

    

    “小徒弟，咱们是直接杀进去，还是先礼后兵？”

    

    毒不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自从三个月前，戴土告诉他，那个拥有灵眸武魂、魂导器天赋逆天的弟弟霍雨浩，就在史莱克学院，他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本体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魂师天才。可魂导器人才，尤其是顶级魂导器人才，那是真的一个都没有。

    

    如果能把这个霍雨浩弄回宗门，那本体宗未来的发展，就有了最坚实的技术支撑。

    

    魂导器和本体武魂结合，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毒不死想想就激动。

    

    而且，霍雨浩是戴土的弟弟，是他的“家人”。家人流落在外，还被仇人控制，这怎么能忍？

    

    所以戴土一说时机成熟，毒不死二话不说，直接拍板，今天就出发，来史莱克学院要人。

    

    戴土看着前方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高达十丈的学院大门，以及大门上那个怪异的、像史莱克一样的生物雕像，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复杂的情绪。

    

    史莱克学院。

    

    原著中，霍雨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被彻底“污染”，被绑上唐家战车的地方。

    

    在这里，他遇到了“一生所爱”王冬（唐舞桐），遇到了“人生导师”穆恩、玄子，遇到了“生死兄弟”贝贝、唐雅，遇到了……那些后来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却也成了束缚他最紧的枷锁的人。

    

    在这里，他从一个满心仇恨、只想复仇的私生子，变成了一个“心怀大义”“以德报怨”“守护大陆”的……英雄，和棋子。

    

    戴土不希望霍雨浩走那条路，这简直太愚蠢了…

    

    这一切都是被那唐神王给操控了。

    

    “老师，先不急。”戴土收回目光，看向毒不死，声音很平静，“我想先去看看他。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毒不死挑了挑眉：“你想单独进去？史莱克学院守卫森严，内外院都有魂导护罩，还有封号斗罗坐镇，你一个人……”

    

    “我有办法。”戴土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

    

    “老师您在外面等我信号。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带他出来。如果遇到麻烦，我会通知您。到时候，您再出面要人。”

    

    毒不死盯着戴土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