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霍雨浩……戴土能猜到几分。亲手虐杀了戴华斌和戴玥衡，虽然报了血仇，但那种行为本身，也会在心灵上留下深刻的烙印。

    

    仇恨宣泄之后，或许是更深的空虚，或许是对力量的更加渴望。

    

    而且，离开了史莱克学院，来到了完全陌生的本体宗，虽然待遇优厚，但他骨子里那种“私生子”、“出身低微”的不安全感，以及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回报戴土这个“哥哥”的迫切心情，都会驱使他拼命修炼。

    

    更重要的是，戴土知道，霍雨浩体内有百万年修为的天梦冰蚕和四十万年的冰帝。

    

    这两个“老妖怪”虽然现在因为种种限制不能发挥全部实力，但它们的经验和本源力量，对霍雨浩的修炼有着难以估量的加速作用。

    

    加上本体宗提供的顶级资源（鲸鲛精血、玄水丹、升魂丹），一个月提升三级，虽然惊人，但也并非不可能。

    

    “有压力，才有动力。”戴土平静地说，“他们背负的东西，比常人更多。拼命修炼，是好事。只要根基不损，宗门资源供得起。”

    

    “这倒是。”毒不死点头，

    

    “老子就喜欢这种有拼劲的小家伙！资源？咱们本体宗虽然不像史莱克那么富得流油，但供养几个天才，还是绰绰有余的！等从那个什么‘龙陨之地’回来，要是真找到宝贝，老子再给他们加加餐！哈哈哈！”

    

    就在这时，宗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影几乎是冲了进来。

    

    “哥！”

    

    是霍雨浩。

    

    他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灰色练功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呼吸有些急促，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激动和……一种近乎濡慕的亲近。

    

    他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戴土，快步走了过来。

    

    “雨浩？你怎么来了？不是在进行抗性训练吗？”毒不死有些意外。

    

    霍雨浩先是对毒不死恭敬行礼：“老师。”然后立刻转向戴土，语气兴奋：

    

    “哥，我刚刚完成了第三阶段的抗性训练！负重又增加了五十斤！而且，我的冰碧帝皇蝎武魂控制力好像又强了一丝，能释放的寒气更凝聚了！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年个月，我就能尝试吸收第三魂环了！”

    

    他语速很快，像急于向家长展示自己进步的孩子。

    

    看着戴土，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让戴土心里微微一暖，但也有些许复杂。

    

    这个“愚蠢的弟弟”，在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和……追赶的目标。

    

    “不错。”戴土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修炼切忌急躁，根基要稳。冰碧帝皇蝎是极致之冰，对魂环要求极高，不可勉强。”

    

    “我知道的，哥！”霍雨浩用力点头，随即，他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

    

    “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修炼，尽快变强！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总有一天，我要变得和你一样强，不，要比你更强！然后，和你一起，向白虎公爵府，向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讨回公道！我还要保护你，保护王冬，保护老师，保护本体宗！”

    

    少年的誓言，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毒不死听得咧嘴直笑，显然对霍雨浩这份心性和志气很满意。

    

    然而，戴土看着霍雨浩眼中那纯粹而炽热的光芒，却轻轻摇了摇头。

    

    “雨浩，”戴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霍雨浩炽热的心头，“你的决心，很好。但你的路，走错了。”

    

    “走错了？”霍雨浩一愣，眼中的兴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一丝……不服气，

    

    “哥，我哪里走错了？我每天都在拼命修炼，打磨身体，锤炼魂力，研究武魂……我的进步速度已经很快了！”

    

    “快，不代表对。”戴土看着他，眼神平静而深邃，

    

    “我问你，你觉得，魂师之路的尽头是什么？是封号斗罗？是超级斗罗？还是……成神？”

    

    霍雨浩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迟疑道：“当然是……变得更强，拥有守护想守护之人的力量。至于尽头……我没想过那么远。”

    

    “你没想过，是因为你被局限了。”戴土的声音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冷漠，

    

    “你以为，只要魂力够高，魂技够强，武魂够顶级，就能追上我，就能报仇，就能守护一切？错了，大错特错。”

    

    “雨浩，你的天赋，确实绝世罕见。双生武魂，极致之冰，百万年魂环，四十万年魂兽魂灵……这些，让你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起点。

    

    但正因为起点太高，你的眼界，反而被束缚在了‘魂师’这个框架里。你想着如何运用武魂，如何提升魂力，如何获取更强的魂环魂骨……这没有错，但这只是‘力’的层面。”

    

    戴土顿了顿，看着霍雨浩越来越迷惑的眼神，继续道：

    

    “而真正的强大，不仅仅是‘力’，更是‘道’，是‘理’，是能够创造规则、改变世界的力量。

    

    你拥有这个时代最顶尖的魂导器天赋，那是连你的武魂都无法比拟的、足以撬动时代杠杆的才能。你却把它当成了辅助，当成了兴趣，当成了魂师修炼之余的调剂。这才是你最大的错误。”

    

    “我……”霍雨浩想要辩解，他想说自己没有轻视魂导器，他每晚都在研究，他只是觉得魂师的根本还是武魂和魂力……

    

    “你不服？”戴土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那就用实力来说话吧。让你看看，你所追求的‘魂师’的力量，在我面前，有多么脆弱。”

    

    话音落下，戴土抬起眼，看向霍雨浩。

    

    没有魂力爆发，没有魂环显现。

    

    只是简简单单地，看了一眼。

    

    霍雨浩只觉得戴土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大眼睛，在瞬间变得无比深邃，瞳孔深处，仿佛有猩红的漩涡在旋转，散发出一种冰冷、妖异、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恐怖吸力。

    

    他想要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整个人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拽入了一个无尽的、猩红色的深渊。

    

    “幻术。”

    

    戴土心中默念。以他如今四十级的魂力，和对万花筒写轮眼越发精熟的掌控，施展这种基础的精神幻术，对付魂力远低于他、精神防御并未特意构建的霍雨浩，轻而易举。

    

    在霍雨浩的“感知”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冰冷的石柱上，周围是猩红的空间，无数个戴土的幻影，手持各种利刃，面无表情地走近，然后……开始用最残忍、最精细的方式，切割他的身体。

    

    凌迟。

    

    一刀，又一刀。皮肤被划开，肌肉被剥离，骨骼被敲碎……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来，冲击着他的神经，撕扯着他的灵魂。他想惨叫，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昏厥，意识却无比清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刀落下的位置，每一分痛苦递进的层次。

    

    一秒，像是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