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
灯光明亮，却无法驱散秦婉秋背脊的那股凉意。
她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刚才拍下的几张照片，反复放大缩小，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可无论怎么看，字都像是刻在屏幕上一样，清清楚楚。
秦婉秋抿了抿嘴，把照片保存到一个隐私相册里，又退回主界面，点开浏览器。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挨个查询。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地涌出来，每一条都像一记重锤，让她的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卧室那边传来余笙的声音：
“姐，你还在吗？”
“在客厅。”
秦婉秋锁屏，将手机扣在大腿上，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余笙走到客厅，见表姐不玩手机也没看电视，问：
“你干嘛呢？”
“呃……”
秦婉秋心情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便说：
“我好渴，有水吗？”
“哦，有啊。”
余笙转身去倒水。
同时有点疑惑，表姐才喝过一瓶水，这么快又渴了？
餐桌上有两个水杯，一个是余笙喝过的，另一个是许意喝过的。
许意每次过来，都固定用这个水杯喝水，都快成她的专用水杯了。
余笙拿了个新的杯子，倒了水给表姐。
秦婉秋‘吨吨吨’喝了好几口，才稍稍缓过劲来。
放下水杯，她便不动声色地盯着余笙的脸，像是要将余笙看穿。
虽然她的眼神非常柔和，但余笙还是被盯得发毛：
“你一直看我不说话干嘛？”
“我明天就回丹丘了。”秦婉秋笑了一下，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多看你两眼怎么了？暑假都没见着面呢。”
“……行吧。”
“小姑可是特意嘱咐我，让我看看你国庆不回家，到底在搞什么鬼的。”
闻言，余笙心中一紧：“你没告诉我妈我租房的事吧？”
“放心，我说过不说的。”
沉默了一会儿，秦婉秋又提议道：
“小笙笙，我们来拍张合照吧。”
“为什么？”
“不愿意？”
“那倒没有。”
“那你去换身衣服。”
“你拍了还要给谁看吗？”
“不啊。”
“那就穿睡衣好了。”
“行。”
秦婉秋的自拍技术显然是要比余笙和许意强的。
只拍了一次，就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之后，秦婉秋也没有久留，喝完水就告辞离开了。
出了小区大门，秦婉秋原本打算省钱坐公交，站在路边等了几分钟，最终还是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酒店，她直接扑到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止不住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思绪。
看了眼时间，还早，她索性拨出去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小姑。”
“诶，秋秋啊？”
“是我。”
“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对于秦女士来说，九点一过就是很晚了，并且这个标准最多只能放宽到九点半。
“小姑。”秦婉秋在心里斟酌了几秒，才低声开口，“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意想不到的消息？”
“什么消息？菜市场猪肉涨价了？”
“不是这个。”
“你工作出问题了？”
“……也不是，是关于余笙的事。”
“哦，那你说。”
“嗯……”秦婉秋顿了顿，“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会儿挂了电话，我在微讯上给你发几张图片，你就知道了。”
现在照片还在隐私相册里，等会儿调出来再发。
“什么事啊？”秦女士听得好奇，“听你这口气，心事重重的。”
“……大事。”
秦婉秋向余笙承诺的是小事不会往小姑那里捅，但今天……这显然已经不属于‘小事’的范畴了。
“那好吧，微讯上说。”
“嗯。”
嘟！
电话挂断。
老余正拿着痒痒挠在背后挠痒，扭头瞅了秦女士一眼，好奇道：
“婉……秋秋什么事啊，还专门打电话，是不是笙笙在学校闯祸了，所以不敢回家？”
“不知道。”秦女士皱了皱眉，“秋秋这搞得神神秘秘的，我也理不清楚。”
一分钟后，手机不断弹出新的消息。
老两口挤在沙发上盯着屏幕。
“你过去点。”秦女士嫌老余挡着，推了推他，“热死了。”
“那你把图片转发给我。”老余不甘示弱地往回挤了一下。
“这上面有笙笙的名字啊。”秦女士语气里透着一丝凝重。
“这是真的假的？”老余看到图片，也严肃了起来。
“我再打个电话问问。“秦女士点开了通讯录。
秦婉秋秒接，并非常认真地回复说：
“真的，我拍的原件，而且我基本确定这不是余笙在搞恶作剧，因为我发现的时候，这些都被藏在了衣柜的深处，她要是在恶作剧，想故意让我发现，就应该放一些更显眼的位置。”
“……”
“……”
又是几秒的沉默。
秦女士姑且是信了，问：“那笙笙这情况，还怎么住寝室？”
她还以为秦婉秋去过余笙的寝室了，说的衣柜指的是寝室的衣柜。
“她在校外租房了。”秦婉秋说。
这应该不能算我食言吧，这是小姑问的……
秦婉秋如是想到。
又聊了几句。
“行，那先挂了啊秋秋，让我消化一下。”
“嗯。”
电话挂断。
客厅陷入短暂的安静。
片刻后，老余打破沉默：
“我刚才查过了，这上面的医学术语、编码都是真的。”
秦女士抿嘴：
“这么大的事，笙笙怎么不跟我们说？”
“你想啊，国庆笙笙都不回家，这不是怕碰面被察觉吗？”老余看着她，“我觉得，笙笙就是暂时不想让我们知道。”
“可这事……”秦女士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早晚得面对。”
“我知道。”老余叹了口气，“但我怕她心理上还没准备好，硬问只会适得其反。”
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无声地达成了共识。
“那就先装不知道？”
“嗯。”老余点头，不知道是在安慰秦女士还是安慰自己，“笙笙自己能处理好的。”
秦女士沉默地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整个客厅一下变得出奇地安静。
……
出租屋。
余笙在送走表姐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快步走回卧室，打开衣柜看了看。
扭头发现两件新的没见过的厚大衣被丢在床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