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接过证件，扫视着上面的信息。
但脑中仍旧思量着上校的话语。
狩猎恶魔。
如果换座一周之前，他一定会以为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疯子。
但在经历了黑街的战斗之后，他知道恶魔真实存在于世间。
统合部与各国的高层必然早就已经知晓了祂们的存在。
甚至，已经对混沌进行了系统性的研究。
但决策者们却依旧决定掩盖事实。
让恶魔的存在，成为被埋藏在阴影中的真相。
“我记得那名恶魔说，它来自原初之海，也就是被人类称为亚空间的所在，亚空间和恶魔究竟是什么？”
江晨微微昂着头，等待着上校的回复。
经过深思熟虑的提问，也是他面向未知世界的第一步探索。
无论上校做出何种回答，都会落入进一步的问询之中。
他的腹内早就准备好了无数套方案，以便从对方身上取得更多珍贵的信息。
然而，上校却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而是极其不合时宜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柄象牙烟斗，以及一款明显带有时代气息的金属火机。
火苗跃动，点燃烟叶。
吐出的烟圈在病房禁止吸烟的告示牌旁缓缓消散。
沉默半响，上校才缓缓出声。
金属喉头构成的磁制嗓音，带着熟悉的杂音。
“那头恶魔有没有告诉你自己的名字？”
“没有。”
“很好。”
凯恩笑了笑。
“看来就算面对无法使用灵能的人类，牠们也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吐出一道烟圈，微微眯起肉质的右眼，沉吟的表情落入江晨眼中，让后者明白对方是在组织语言，以防透露出不必要的情报。
“所谓的亚空间，是物质宇宙诡异黑暗的平行维度，那里不存在物理定理，一切都由现实世界中的智慧生物的情感与思维能量构成，现实世界智慧生物在的种种情绪在亚空间中组成了投影。”
“主物质世界一侧的灵魂，信仰乃至于无数星球的本体都会在亚空间留下相应的投影，投影的样子并不固定，但一定是灵魂深处最为本源的样貌。”
江晨捏了捏眼角。
继恶魔之后，自己竟然又听见了灵魂。
他感觉自己似乎走入了奇幻的世界。
仅剩的科学世界观，开始再次崩塌。
投影...
他忽然想起了那轮金色的太阳。
虽然并没有人告诉过他任何信息，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见的第一眼起他便坚定地认为那一定是太阳。
并不是其他璀璨的恒星，而是照耀着人类出生地的光之母源。
为人类族群，降下光的恩泽。
那轮冰冷太阳也是某个存在留在亚空间的投影吗？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可能。
又或许...自己脑内的那束微光，才是亚空间的太阳留在自己身上的投影？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亚空间与主物质世界是一面镜子的两端，其中的一面可以影响到另外一面。”
“正确的推断。”
上校微微点头。
“但这种影响并非局限于主物质世界对于亚空间，反之，亚空间也可以影响主物质世界，所谓的亚空间是一片充斥着混沌能量的虚无世界。混沌能量与负面情感汇聚产生了无数亚空间特有的生物，而其中最为代表性的，便是你所遇见的恶魔。”
“但恶魔并非是亚空间生物的顶点。”
上校顿了下，吐出一口烟圈。
“最为强大的亚空间生物，是邪神。”
烟雾聚散，笼罩在机械与肉体之间。
将这个本就如迷雾一般的男人，再度添加上了几分神秘的意境。
直到烟圈消散，他才再度开口。
掺杂着杂质的金属噪音，包含着世界的隐秘。
“邪神？”
江晨闻言，陡然一惊。
他不由想起在那道诡异的笑声，在亚空间中与冰冷的太阳遥相对抗，威服无数黑影顶礼膜拜。
那大概就是邪神了。
只是一道笑声，就足以震慑一方天地！
“嗯，寄生于亚空间之中的某些最为强大的生命体，无论是力量还是生命层次都足以被冠之以神明的称谓，拥有的力量甚至可以改变规则，重新塑造一方宇宙，可惜的是，这些神明往往是混沌的聚合体，以智慧种族的灵魂与负面情感为食粮。”
“就比如，你这次遇到的这名恶魔所崇拜的血神就拥有着[恐虐]的别名，是一位崇尚暴力、愤怒与残暴的混沌神明，喜好难以遏制的战斗，丧失心智的疯狂以及淹没战场的滚滚血海。”
“祂麾下的恶魔们会不断引发一场场毫无意义的死战，用自己与敌人的鲜血，取悦这位残暴的君王。”
“每个恶魔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真名。”
“真名是邪神赐予恶魔的力量源泉，也是祂们最为致命的弱点，如果掌握了恶魔的真名，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甚至掌控祂们。”
“所以，你遇到的那名恶魔才始终都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真名就相当于恶魔的生命。”
江晨疲惫的捏了捏眼角，尽力让自己冷静的消化听到的情报。
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感到如此陌生。
“恶魔可以隐藏在人类的世界中吗？”
“打破空间壁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普通的恶魔没有这种能力，祂们往往会借助某些向往混沌的人类在主物质世界施加干涉，借此穿越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总有人类对混沌抱有异乎寻常的执着，希望能够获得混沌的力量或是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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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时有偶然落单的恶魔因为各种原因坠入星球，试图通过献祭联系上侍奉的邪神，不过迄今为止，我们并没有发现邪神的踪迹。”
上校望着一脸疑惑的江晨，做出了进一步的解释。
“有猜测说，自从伊甸之门损毁之后，新伊甸世界断绝了与银河系的联系，而寄存在新伊甸一侧的亚空间恶魔也同样失去了寄存在银河系一侧亚空间中的诸位邪神的联系。”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邪神一旦真的降临，新伊甸必遭灭亡，为了防止这种惨剧的发生，才会有咱们这样的专业机构狩猎那些不长眼的恶魔。”
“由于混沌能量只会在亚空间中产生，所以主物质世界中的混沌浓度可以算是寻找恶魔的风向标。”
“只要浓度超过混沌探测器的测量上限，就可以肯定一定又有恶魔降临探测器所在的星球。”
说到这里，凯恩突然取出嘴里的烟斗。
摸索着手柄处的象牙，格外细心。
江晨心中微感失望。
看样子，对方暂时不会吐露更有价值的情报了。
不过对于伊甸之门的信息，他倒是有所了解。
人类现在所生存的这片宇宙并非是人类族群所生存的故土，而是黄金时代的巅峰人类在无垠宇宙中开拓的一方移民星域。
依靠着名为伊甸之门的宏伟星门，他们得以轻易跨越从亿万光年的距离，从银河系抵达这片崭新的领土。
人们曾经以为这是人类茫茫宇宙的又一个里程碑。
直到两万七千年前，伊甸之门突然崩塌...
被遗留在新伊甸宇宙中的人们，便在也没能与银河故土重建联系。
只能在新伊甸宇宙中自行摸索，重新点起文明的火光。
漫长的岁月，无尽的纷乱。
在付出巨大的牺牲与探索之后，才终于形成了新伊甸宇宙如今四强并立的格局。
盖伦特联邦，加达里合众国，艾玛帝国，以及米玛塔尔部落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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