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秦峰用人有两个标准,第一个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第二个是宁缺毋滥。”
“我既然让你陈国华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那就说明我是充分信任你的。如果我对你不信任了,这个位置你早就坐不稳了,我可不会跟你讲什么情面,这么重要的位置,我不可能留给一个我不信任、不满意的人。”
“所以你要知道,你现在还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就是我依然信任你;而你什么时候从这个位置上下来了,那就说明我对你不满意了。”秦峰冷冷地说着。
陈国华突然有些害怕,也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的冲动。
他对秦峰的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最近这段时间以来,陈国华能明显感觉到秦峰有很多事瞒着他。
“你刚说了你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对我所谓的顶撞,特别是在处理杨家的事情上,你跟我意见相左,数次违背我的意愿行事。所以你认为我是因为这个事对你不满意,所以不信任你,很多事都瞒着你。”
“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最近这段时间的确有很多事情瞒着你。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瞒着你,一是因为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出于保密的需要,也就没必要告诉你。第二个原因,则是为了保护你,现在你可能听不懂,等到以后你会明白,我为什么不让你知道。”
“你陈国华是什么人,我清楚。你在很多意见上的确跟我意见不一致,而且你和别人不同,你不是一个会无条件完全服从领导意见的人,你有自己的意见,有自己的见解。但是,你更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哪怕你再不认同我的意见,只要我下了命令,你也绝对会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你会勇敢提出自己的见解,但是也会坚决执行我的命令,这一点我没说错吧?”秦峰道。
“我不是江龙军,我不需要一个整天跟在身边拍马屁的跟屁虫,我需要的是一个有自己见解、能给我提供参谋和不同意见的秘书长。你什么性格,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也是我提拔你当秘书长的重要原因。”
“现在你对我的解释满意吗?”秦峰冷冷地看着陈国华。
“对不起,市长,我……绝对没有埋怨您的意思,我只是……”陈国华站了起来。
“坐吧,我知道你最近心里觉得很憋屈,很多事我的确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而且还不让新明同志告诉你。”
“我不告诉你的这些事,都不影响你的工作,也不是你负责的内容。而且这些事,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就像当初我把杨老师带回警备区里一样,我要是告诉你了,你会怎么办?你只能跟着我一起瞒着,真要出事了,你得跟着一起受处分。所以有些事我不告诉你,恰恰是在保护你,明白吗?”秦峰选择把话说透。
陈国华一下子就明白了秦峰的意思,非常惊讶。
“我从来没有不信任你陈国华,所以我也希望你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也要无条件信任我。”
“对不起,市长,我错了。”陈国华诚恳地道歉。
“既然你自己今天来了,那我也就跟你说件事吧,马山鸣要倒了。”秦峰道。
陈国华瞪大眼睛望着秦峰,半晌后才回过神来:“马山鸣要倒了?什么意思?为什么?”
马山鸣可是市委常委,而且还是江龙军的心腹,马山鸣要是倒台,这可是天大的事。
秦峰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一个文件袋里掏出几张照片,递给了陈国华。
秦峰这里有关马山鸣的证据,不可能只有给张新明写举报信的那一份。
“这是?”陈国华看了一眼后道。
秦峰坐下后,一边抽着烟,一边把公安局监视杨家时,顺带发现了马山鸣违法犯罪的事说了一遍。
“今天我去见了江龙军,把匿名信给了他,提了两个条件。第一个是马山鸣必须退,新的市委秘书长人选要听我的。第二个条件,把工作小组撤掉,这事公安局跟我埋怨了很多次了,正好就着这个事,把江龙军捆在公安局身上的绳子给撤掉。”秦峰淡淡地道。
秦峰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在陈国华看来,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秦峰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拿下一个市委常委的名额,这是足以改变整个沙洲权力平衡的大事。陈国华听完之后,非常的兴奋。
“江龙军答应了?”
“这事轮得到他不答应吗?当然,江龙军可以选择硬扛着我,打死不低头,任由我把举报信交给省委。不过他江龙军没这个血性,而且他是个生意人,最喜欢的就是算计得失,所以他答应的很痛快。”秦峰点头。
陈国华也大口抽着烟,在消化秦峰给的消息。
“江龙军会怎么做?他是会把这件事瞒下来,暗中让马山鸣销毁证据,还是会由他主动向省委举报马山鸣的问题?”陈国华问。
“你认为呢?”
“我认为江龙军会选择第一种,因为这样他可以完全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这也是江龙军的一贯做法。”
“我认为江龙军不会选第一种,因为这太冒险了。我手里掌握的证据,不是他马山鸣想销毁就可以销毁的。而且江龙军还敢相信马山鸣吗?谁知道这个马山鸣身上还有多少事?这次江龙军要是替马山鸣把事情瞒下来了,要是马山鸣再出事了,江龙军要承担的,可就不只是领导责任了,这个险江龙军绝不会冒。”
“所以我认为江龙军一定会选择主动向省委汇报马山鸣的事,他会主动对马山鸣开刀,而且下手会非常狠。只有这样,他才能与马山鸣做彻底切割,也才能在这件事上从被动变主动。”
“这要看江龙军接下来几天的举动,如果江龙军选择走这一步,要么他会带着马山鸣去省里,主动交给省纪委,要么会让省纪委暗中派人来沙洲抓人。不管他选择哪一步,肯定都有蛛丝马迹,你最近多关注一下江龙军那边的动作。”秦峰吩咐。
“好,我会让人死死盯着,特别是江龙军和马山鸣的一些动静。”陈国华点头。
“其实江龙军怎么选择都不重要,不管怎么选,马山鸣都必须从这个位置上挪开,我要的是这个位置而已。马山鸣离开之后,你觉得让谁坐这个位置最合适?”秦峰问陈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