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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你就是有罪的
    卿俪宫,偏殿

    “皇上,要不奴才去看一看皇后娘娘醒了没?”

    李公公也惯会察言观色,看得出来皇上问了话之后的心情不好,自己抢先一步说出了口。

    “去吧。”

    总得去见一见。

    “是,皇上。”

    李公公走进了寝殿里面的时候,正好岑儿出来传膳的,见到他之后,岑儿的脸上又是笑又是喜的。

    “见过李公公!公公,咱们娘娘还未用膳,那皇上这里?”

    总不能让皇上看着娘娘吃饭吧,还是得让李公公去说一下,或者帝后二人一起在用一些也好。

    “姑娘不必担心,就是皇上让咱家来的,娘娘就慢慢用就好。”

    “欸,谢过公公了。”

    李公公是说完就走了,也懒得客套,岑儿在他眼里毕竟还是资历太轻了些,经不起他的巴结。

    岑儿欢欢喜喜的去传了膳,回到了房内,对着莫然也是一脸喜滋滋得样子。

    “今日你倒是开心,什么好事情一样。”

    许是经历过生生死死,莫然的语气总是淡淡的,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了,岑儿倒是希望她能发个脾气,起码有些人间烟火气息,不像现在,感觉她都快成仙了。

    “皇上来看娘娘,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娘娘不欢喜吗?”

    岑儿的心里,还是认为娘娘的情谊更多于皇上一些,觉得皇上来了,娘娘就一定会是高兴的。

    “欢喜,自然是欢喜。”

    说着话的时候,她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情谊的波动。

    “娘娘快些用膳,皇上一会儿可就来了!”

    岑儿自从知道了皇上颁发了立后诏书之后,就总是想让娘娘可以与皇上能够和好如初,帝后同心,琴瑟和鸣。

    “恩。”

    与之不同的是待在偏殿的宫泽坤。

    “回皇上,娘娘现在在用膳,皇上一会儿过去,娘娘很快就用完了。”

    宫泽坤转动了几下手里的佛珠,那是当初莫然给他求来的,每粒上都刻着般若花和释迦摩尼佛的像。

    信女此身无求,但愿宫郎永康健,岁岁平安,年年有归期。

    这是她但是跪了两个时辰,念了一晚上的经书为他求来的,这句话是临行前,她偷偷去向大殿,对着佛祖说的。

    他是不信这些的,但一戴就是五年没有摘下来。

    可现在,他把佛珠轻轻的解了开,拿下来了一颗佛珠,放到了桌子上。

    “不过去了,走吧。”

    “是,皇上。”

    要不怎么说帝王心难猜,刚刚还让李公公去打听娘娘醒了没有,现在却是要走,连看也不看一眼。

    来的时候是悄悄来的,走的时候也没有通知任何人。

    “岑儿,你去把这雪顶含翠给他送去一壶吧,这样凉的东西,我也受不住的。”

    内庭这几天向卿俪宫送来了好些东西,也不管莫然要没要,只管是把好东西一股脑的往这送。

    还不是前一阵子莫然被禁足时,他们仗着庭妃的势,对待卿俪宫是百般的克扣,有些东西连比宫女用的都不如。

    “是,娘娘。”

    岑儿端着这壶茶,这壶茶水,可是她刚刚看着她冲泡好的。

    莫然性子沉静,又是这样的情景,加之含翠本身得清冽,这茶闻起来,是既有茶香也有些苦涩的味道。

    可是等岑儿满心欢喜的站在门口,叫了几声都没见李公公应声,大着胆子推开了门,才发现皇上已经是走了。

    不过她倒是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那颗佛珠。

    回去的路上,她心里是百般的挠心,这好不容易娘娘的态度有些缓和了,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走了。

    “怎么又端回来了?”

    看着岑儿把那壶茶原封不动的拿回来了,莫然就那么问了一句,但随即看到了岑儿的表情。

    欲语还休,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也就明白了。

    “他走了是吗?”

    岑儿没有说话,但是点了一下头。

    莫然倒是没有很大的反应,眼神稍微的飘忽了一下,里面的原本就是灰暗的颜色,这下子变的有了些苍白意味。

    应该就是失望吧。

    “放下吧。”

    这茶是宫泽坤平日里最喜欢的,刚刚冲泡的时候,还在想,如果他喝了这茶会不会尝出来是自己泡的。

    如果能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可是,连这个机会都没给她。

    “娘娘,这是皇上放下的,不知道是要给娘娘的还是落下的。”

    岑儿拿出那颗佛珠的瞬间,热泪就盈眶在莫然的眼中。

    那个东西她怎么会不记得。

    当初戴上它的时候,宫泽坤说的字字句句,都还萦绕在她的耳边,就像是呢喃一样。

    滴滴的清泪,顺着平皙的脸庞,滑落到衣襟上,但却像是一把把的火在灼烧着心脏一样。

    痛苦,遗憾,不甘,满心的幽怨,求而不得,全部再这个时刻迸发。

    她的泪吓住了岑儿,佛珠一下子就从手里滑下去了,滚落到了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里,不得而知。

    “娘娘!娘娘!奴婢说错话了,娘娘,娘娘你别哭,哭坏了身子!”

    任谁看到莫然这个样子,都是会忐忑的。

    因为在她的眼里看不到任何可以支撑下去的感情,更像是一个木头人,像一具尸体一样的木讷。

    只有眼泪源源不断的从里面流出来,像是关不住的倾盆大雨。

    “岑儿……你先出去吧。”

    呜咽的声音,还带着干哑的感觉,让人很是心疼。

    “娘娘,还是让奴婢陪着你吧,奴婢……”

    “不必,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是,娘娘。”

    岑儿起身出去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的,就是不放心她,生怕她会想不开。

    就在她关上门得那一刻,莫然是真的撑不住了。

    她用手紧紧捂住嘴,不想让哭声传到门外,蜷缩在角落里就好像是花塘之中的浮萍,无依无靠,惹人心酸。

    在她的世界里苦痛都是给一个人的。

    有些事情她不想去对别人说,也不想成为他人的负担,尤其是宫泽坤。

    他是她人生之中的大英雄,是会在云彩上等着她,念着她,爱着她,宠着她的人,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颗佛珠会回到她的手上。

    莫然四下里看去,早已没有了佛珠的踪迹。

    她疯了一样的翻桌倒柜的,在整个屋子里找寻那颗还不及豌豆大小的佛珠。

    满屋的狼藉,所有的东西都被翻倒在地,铺满了整个屋子里的每个地方。

    那颗佛珠还是没有找到。

    那是五年前,她去寺庙里求来的,那间寺庙据说是最灵验的,但是方丈的规矩也很多。

    她念齐了三本经书,跪拜了满殿的神佛,就是为了那么一串珠链。

    宫泽坤拿到这个佛珠之后,说过一句话。

    此生得你,为吾之福。

    就这几个字,让她欢喜了好久,以前她把自己放的太低,一点点的回应都能让她经久而喜。

    “你就只嘴上说说,不然你给我什么奖励吧?”

    她记得当时的自己是这样问他的。

    只是一句玩笑话,宫泽坤倒是认真想了好久。

    “这串珠子,总共有十二颗,你可以犯十二次错,不管是什么,即使是你心悦他人,只要你想回来,我都会原谅你的。我把佛珠交给你一颗,代表我原谅你一次。”

    “切,我才不会看上别人呢!”

    当时的她,满心满眼的全部都是他,其实现在也是,根本不会有别人的影子,所以这句话她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今天

    这颗佛珠被交到了她的手里。

    一颗认定了她是有错的佛珠,没有任何其它缱绻的意义。

    这就是认定了她是有错的了。

    那一晚的未归。

    只听岑儿说了一句话,只有他的臆想和猜忌。

    没有查过任何事情,没有任何证据,甚至连问她一句话都没有过,就认定了她有错。

    是不是连立后,都是在告诉她,这是对她的原谅?

    已经不会再有之前那般的信任了,永不相问的誓言可能已经随着周而复始的冰雪消融也已经耗尽了耐心。

    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身体里的支柱,好像以前她所做出的,让他们可以安安稳稳得在一起的所有努力都被抹灭了。

    她就是个罪人

    被心爱之人认定的罪人,是罪无可恕的,不管是自己,还是他,是满天神佛都饶恕不了的存在。

    莫然的哭泣一直不能停止,不能自已的抽泣和哽咽,她也不想一直这样难为自己,可就是停不下来。

    如果眼睛不能流泪,那心该会有多痛苦。

    “娘娘,娘娘,莫将军来了。”

    岑儿犹犹豫豫的,还是敲响了门,她听到了屋里传出来的桌椅倒地的声音,也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

    但是莫南十几天不进一次宫,这又是要出征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二人总是要见一面的。

    “让哥哥到偏殿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去。”

    用力压抑住自己的哭声才能听起来不是那么的嘶哑难听。

    “是,娘娘。”

    莫然强逼着自己把眼泪收了回去,胸膛还是起伏不已,半个时辰,才勉强平复了自己的气息。

    擦干了脸,但是眼睛还是红肿的样子,这一时半会儿的是好不了得了。

    “哥哥,你怎么来了?”

    见到她的第一眼,莫南就看见了她得眼睛,一看就是哭泣过的样子。

    “我五日之后就要随军出征,来看看你,给你说一声。”

    五日之后出征?

    连哥哥都是要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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