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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城，一家茶馆内。
“哪锅约的我？”
一个长相呆萌，身材窈窕，天生一张冷漠脸的女孩推开包厢门，一脸警惕的看着里面。
发现只有陈默一个人在，她这才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坐下。
此人，正是冯宝宝！
陈默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女孩，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是冯雅跟他的孩子。
眉眼之间，确实有冯雅的影子，尤其是那张冷漠又带着点天真的脸，非常像冯雅。
但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反倒更像自己年轻的时候。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说道：“我就是昨天给你打电话的人。
认识一下，我是默苑资本的老板陈默。”
冯宝宝瞥了他一眼：“哦，你就是那个大老板嗦？”
冯宝宝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十分平淡。
就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什么大老板，而是个普通路人一样。
陈默挑了挑眉。
这孩子的性子……有点意思哈！
“嗯。”陈默点了点头，给她倒了杯茶，推了过去，“我今天约你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冯宝宝没碰那杯茶，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声音懒洋洋的道：“你问嘛！”
“你为什么替你妈投简历？”
陈默的眼睛一直盯着冯宝宝的表情变化。
这个问题，他在电话里其实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但他想当面看看，这个女孩的反应。
冯宝宝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你龟儿咋晓得是我投的？”
“我这个咖位的人……”陈默淡淡道，“查个IP地址和注册信息，不难。”
冯宝宝沉默了几秒钟，耸了耸肩：“行嘛，你晓得就晓得了，我也没啥子好藏的。”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
“我妈这些年过得恼火得很。”
“恼火”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倒是轻描淡写。
但陈默注意到，她抠桌面的手指，用力了不少。
“啥子恼火法？”陈默问。
冯宝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有怨气，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超出她年龄的疲惫。
“搬家。”
“我从小到大，搬了十几次家。”
“渝城搬到蓉城，蓉城搬到绵城，绵城又搬回渝城。”
“最夸张的一次，大半夜的，我妈把我从床上摇醒，说走，马上走。”
“连被子都没来得及带。”
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为啥搬？”
冯宝宝摇了摇头：“不晓得。”
“我问过我妈好多次，她从来不说。”
“就晓得有人在找她麻烦，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偶尔会出现在家附近转悠。”
“每次出现那种人，我妈就要跑。”
“工作也是，干一段时间就要换，没有一份工作干得超过半年的。”
陈默心绪翻腾。
估计是当年商厉或者天王星一脉的人，在找冯雅的麻烦。
这母女俩，估计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
“所以你就想帮你妈找一份稳定的工作？”陈默问。
“嗯。”冯宝宝点了点头，“我妈这个人，要面子，死犟。叫她去找工作她不去，说什么都不想再跟以前那个圈子扯上关系。”
“那你为啥不投别的公司，偏偏投默苑资本？”
陈默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
但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冯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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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才是重点。
冯宝宝如果知道些什么……
“嗐，这个说来话长。”
冯宝宝终于端起了那杯茶，喝了一口，被烫得龇了龇牙。
“有一次我妈喝醉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在旁边守着她，听她嘴里念叨了好几个名字，其中就有‘默苑资本’。”
“她说什么‘那是我这辈子待过最好的地方’。”
“第二天她酒醒了啥子都不记得了，问她她也不承认。”
冯宝宝放下茶杯，看着陈默。
“后来我自己上网查了一下默苑资本，好家伙，大夏最大的金融集团之一，薪资待遇那么好，福利也好。”
“我就想嘛，既然我妈以前在这里干过，那我拿她的简历投一份碰碰运气，万一人家看在老员工的面子上给个机会呢？”
“我妈要是能进默苑资本，至少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的了。”
说完，冯宝宝突然歪了歪头，直接反问：“陈叔叔，你认不认识我妈啊？”
“认识。”
陈默点了点头，语气很淡定：“你妈当年是默苑资本的高管，帮了我很大的忙。”
冯宝宝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张万年冰块脸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惊喜！
“真的嗦？！”
“嗯。”
“那太好了！”冯宝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紧张又期待地看着陈默：“陈叔叔，那你能不能录用我妈？”
“她现在过得真的恼火得很。”
“上个月房东涨了房租，她为了省钱连肉都舍不得买。”
“她以前在你们公司干过高管的嘛，能力肯定没得问题，你就给她个机会嘛！”
看着冯宝宝急切的眼神，陈默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自己的女儿。
为了让她妈吃上一口肉，在这儿低声下气地求人。
而她不知道的是，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就是她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翻涌的情绪全部咽了下去。
“可以。”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急不缓。
“不过有个条件。”
冯宝宝的身子又紧了一下：“啥子条件？”
“你妈离开默苑资本已经二十多年了。”
陈默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不知道她这些年的能力还保持在什么水平。”
“所以我得亲自去见见她，面试一下。”
“如果她的能力还跟当年一样强，录用没有任何问题。”
冯宝宝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要得！要得！”
“你想啥时候去？我带你去！”
“明天我妈休息，你明天去得不得行？”
陈默看着她那张兴奋得连冷漠脸都快挂不住的表情，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可以。”
“那就明天。”
冯宝宝一拍桌子，干脆利落地站起来。
“陈叔叔，那就说好了啊！你可不能放我鸽子！”
“不会。”
“那我明天发地址给你！”
冯宝宝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突然刹住脚步，回过头来。
那张冷漠脸上，居然难得地挤出了一个有点笨拙的笑容。
“谢谢你啊，陈叔叔。”
说完，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人就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