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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默苑资本，顶层核心办公室。
三天后。
陈默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报表。
顺风航空发布会的热度还没退，全网都在讨论陈默砸下的那四十架波音。
但今天这场会，跟顺风没关系。
“陈总，这是微信支付上个月的活跃数据。”
默苑资本的数据总监李元翻开平板，把一组图表推到了投影屏上。
数据很难看。
微信支付的装机量确实达到了三千多万，但月活用户只有可怜的四百万出头。
绝大部分用户下载之后只用过一两次，然后就再也没打开过了。
“问题出在哪？”陈默手指叩着桌面。
李元苦着脸：“陈总，大家手机上都装了直付宝。
直付宝跟淘宝绑定，买东西的时候顺手就付了。
我们微信支付除了滴滴出行外，没有其他消费场景啊！
用户装了也不知道拿来干什么。”
旁边的市场副总裁方明立刻接话：“我的建议是砸钱。
找各大门户网站、手机预装渠道做推广。
一个激活用户补贴八块钱，先把日活拉起来再说。”
“预算多少？”陈默问。
“初期至少五个亿。”
“五个亿买来一堆僵尸用户？”陈默冷冷扫了他一眼，“买完之后呢？不补贴了他们还用吗？”
方明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的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试探道：“陈总，要不我们换个思路？
去TT上打广告行不行？
毕竟TT的流量最大。”
“去TT打广告？”
陈默冷笑一声：“你去跟马腾买广告位，等于把自家的命、根子交到别人手里。
哪天马腾心情不好，一个按钮就能把你踢出去。
跟马福报封杀顺风有什么区别？”
法务总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默苑资本的业务再强，终端铺得再广，只要流量入口不在自己手里，就永远是别人案板上的鱼。
今天马福报能掐你掏宝接口。
明天马腾就能封你TT推广。
后天随便来个谁，都能卡你脖子。
陈默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没说话。
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上一世，马腾的TT是怎么称霸的？
靠的是PC端的绝对垄断。
从TT聊天到TT空间，到TT游戏，到TT音乐，所有的流量都从TT这个超级入口灌进去。
整个大夏互联网的流量命脉，一大半捏在默讯集团手里。
自己呢？
有顺风，有超市，有滴滴。
但这些都是“终端业务”。
没有流量入口。
没有社交底盘。
就好比你有一百辆坦克，但战场的制空权在别人手里。
随时可以被轰成渣。
马福报掐掉顺风的掏宝接口，本质上就是因为淘宝是流量入口。
而他陈默手里，没有一个能跟TT或者淘宝抗衡的流量帝国。
上一世，移动互联网爆发之后，马腾靠一个微信直接把大夏十亿人的社交、支付、生活全锁在了一个App里。
谁掌握了社交，谁就掌握了一切。
这个道理，全大夏此刻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清楚。
“不能买流量。”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极其笃定。
所有人看过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买流量是饮鸩止渴。
今天你花五个亿买了三千万日活，明天马腾在TT上封你一道，你连渣都不剩。”
李元小心翼翼地问：“那陈总的意思是……”
“我们自己造一个流量入口。”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方明第一个反应过来：“陈总，您是说……做搜索引擎？还是做门户网站？”
“都不是。”
陈默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正中间画了一个大圈。
圈里写了两个字：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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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聊天软件。”
所有人面面相觑。
方明忍不住了：“陈总，社交赛道？
那是马腾的地盘啊！
TT在PC端的装机率接近百分之百！
手机TT也已经有两亿用户了！
我们从零开始做社交，拿什么跟默讯打？”
陈默没理他。
他在白板那个“社交”大圈旁边又画了一个小圈，里面写了四个字：微信支付。
然后用一根箭头把小圈指向大圈。
“谁说从零开始？”
陈默敲了敲白板：“微信支付现在有三千万装机量。
虽然日活很低，但这三千万人的手机里已经有了我们的App。
他们注册过账号，绑定过手机号，甚至大部分绑定了银行卡。”
“这些人不肯打开微信支付，是因为没有使用场景。”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使用场景。”
陈默在箭头上方写下一行字：反向剥离，聊天功能。
“在微信支付的底层架构上，开发一个独立的手机聊天模块。
用户不需要重新下载，不需要重新注册。
直接更新版本，聊天功能就内嵌在微信支付里面。
三千万人一夜之间变成我们聊天软件的种子用户。”
会议室一片死寂。
长达五六秒的死寂。
所有人的脑子都在高速运转。
李元第一个回过神，猛地站了起来：“等等……陈总你的意思是……用支付App反推社交？
这不是倒着来吗？
全世界没有人这么干过！”
方明也坐不住了，额头上渗出了细汗：“陈总，这个逻辑……好像确实走得通。
三千万已有的装机用户不需要额外获客成本。
他们只要更新一个版本，就从支付用户变成了社交用户……
这等于我们直接跳过了最烧钱的冷启动阶段！”
法务总监张大了嘴：“我的天……陈总您的想法真是太牛逼了！”
“所以才有机会。”陈默扔掉马克笔，回到主位坐下。
他靠着椅背，声音平淡：“如果顺着来，从零搞社交软件去跟TT硬碰硬，我们必死无疑。
但反过来，用现有的支付用户池反向孵化聊天产品，三千万人就是我们的起步底盘。
马腾做了十年才攒下来的用户量，我们一个版本更新就有了。”
方明这回彻底不说话了。
他虽然觉得这个思路匪夷所思。
但仔细一想，逻辑上居然是通的。
“项目暂定名‘微信’。”
陈默扫了一圈：“从今天开始，微信支付改名微信。
支付只是它的一个功能。
聊天，才是主体。”
“李元，技术部抽六十个人，三周之内给我出第一版可用的聊天Deo。”
“方明，预算给你两个亿，但不是买流量。
是做App内的版本推送更新。
三千万老用户全部强制弹窗推送升级包。”
“是！”两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有。”
所有人竖起耳朵。
“光有三千万种子用户不够。
聊天软件要爆发，需要一个杀手级的引爆点。
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法拒绝的理由。”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皮。
“你们知道现在全大夏的老百姓每个月花多少钱在短信上吗？”
方明愣了一下：“人均……大概十来块吧。”
“对。一年就是一百多。”
陈默嘴角微微勾起：“如果有一个App。
装上它，发消息不要钱。
不管你是移动、联通还是电信，统统免费。
你说老百姓会不会装？”
方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怎么做到？”
陈默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中的帝都，淡淡丢下一句话：“有一艘沉睡的航母，正等着我们去借壳。
明天，陪我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