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脸色黝黑，体格健壮，胡须如同钢针一样的商人握紧拳头，道：“让老子做什么，老子偏不做什么，岭南可不是他范阳卢氏一家说了算！”
话音刚落。
另外一人直接给了泄了气。
“算了吧，认命吧！”
“岭南还真是范阳卢氏说了算。”
“听说，刘刺史都要给他范阳卢氏三分薄面。”
“别执拗了，咱们本来就是小小的商户，只不过是因为岭南天高皇帝远，所以对咱们商户来说反而没那么掣肘。”
“但是我们也坳不过范阳卢氏啊！”
“他们在这里经营了十多年，咱们岭南的商户，有几个不是从范阳卢氏拿的货源。”
“真翻了脸，进不来货，喝西北风啊！”
你一言我一语，却未能消除黑脸商人的怒火。
他恨声道：“老子死也要咬他一口肉，让他知道老子也不是那么随意任人宰割的！”
一位年长者唉声叹气的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劝慰道：“莫要冲动啊！不过是琉璃的代理商，咱们拿不到道代理，州代理或者县代理可以啊！”
黑脸商人憋屈的道：“陈老，我们目的不就是想为西域胡商供货，到时候什么生意的利润比得上琉璃。他要是公平竞争倒也罢了，却允许我们出价，他自己出一个最低价，这也来欺负人了！”
“谁让他是范阳卢氏，想欺负我们就欺负我们，我们还能如何呢？”陈老心里也憋屈。
但是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甚至和范阳卢氏这个庞然大物作对的下场。
五姓七望的任何一家，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与其以卵击石，倒不如苟且偷生！
“不行，老子就非和他对上了！”黑脸商人死活不肯低头。
“老子白手起家，什么都没怕过！”
“不管什么手段，让他使吧！”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如此豪言壮语，却没有人为他喝彩。
众人都是商人，尤其是最为低等的商户，又没有主家庇佑，全靠这里天高皇帝远，刘梦书身为刺史明白这里的人民风彪悍，也不敢随意行事，所以他们才没有那么多麻烦。
但是，对上了范阳卢氏，所有人绑在一起也不够范阳卢氏塞牙缝的。
何苦呢？
众人唏嘘不已。
“啪啪啪——”
猛然间。
不知谁鼓起掌来。
这掌声却是从外面传来的。
随即，房间的门被推开。
周秉正背着手走进来，看着黑脸商人，点头道：“都说商人唯利是图，没想到还能有你这么有血腥的人，可是不多见啊。”
众人没想到会来了这么一个人。
周秉正极少在其他场合出现，别看整个岭南都知道周疯子的名号，但是真正见过的人并不多。
所以，在场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黑脸商人听了他的赞扬，冷哼道：“商人唯利是图怎么了？”
“我又没做伤天害理之事，又没有违反大唐律法。”
“我靠自己的头脑吃饭，我问心无愧！”
周秉正从来没想过这个时代的人会说出这番话，更没有想到还是出自于一个长相粗犷，脾气暴躁的人之口。
实在是匪夷所思！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老祖宗的至理名言从不骗人！
周秉正再次鼓掌，衷心佩服的道：“就冲着你能说出来这番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黑脸商人面色不善的道：“你是谁啊？不会又是什么范阳卢氏的三公子吧？”
周秉正不屑的道：“范阳卢氏也配和我相提并论，我做他们家三公子，他们有这个资格吗？”
众人没想到这个不速之客语气这么狂妄。
范阳卢氏可是五姓七望之一，天底下还有什么人能高过五姓七望不成？
哪怕是陛下在五姓七望面前也不是第一次吃瘪了。
“敢问尊姓大名？”黑脸商人听到周秉正对范阳卢氏不屑一顾，立即有了好感。
周秉正郑重的道：“不才周秉正！”
“周秉正？”
“然也！”
“哪个周秉正？”
“我反正没听说这天第下还有第二个周秉正。”
众人这才震惊的反应过来，没想到此人竟然是周秉正！
周疯子！
当朝御史！
明王！
皇帝的义弟！
这么多头衔，整个大唐谁听了不会脑袋嗡嗡作响。
显而易见。
他们被明王盯上了。
这可是连陛下都敢骂的主，不管有没有得罪他，谁见了他心里不得先抖三抖。
“见过明王！”
“参见王爷！”
“见过周御史！”
众人的称呼五花八门，叫周秉正什么的都有。
唯独黑脸商人愣在原地没有说话，处于惊愕之中还没有回过神来。
周秉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上，语气冷冽的道：“我奉皇命而来，想要造福于岭南的百姓，没想到跑来一个什么狗屁的范阳卢氏的二公子，敢坏我的好事！”
众人战战兢兢。
完了！
神仙打架！
他们可就要遭殃了！
周秉正淡然一笑，道：“诸位莫慌，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来了岭南这么久，你们可听说过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众人齐齐摇头，连忙否认。
没听说！
反正，只知道有一个以人为食的部落，被你灭了，可谓是鸡犬不留啊！
这手段！
足以说是杀人不眨眼了！
明知将这样一个部落屠戮殆尽，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但是周秉正隐约之中又有了另外一个诨号——血屠夫！
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周秉正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淡淡的道：“范阳卢氏想坏我的大事，那我就没有避让的道理，你们问问我周秉正怕过谁？”
众人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你谁也没怕过！
皇帝你都不怕！
还能怕谁？
“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代理商拍卖会上，只要你们谁不站在范阳卢氏一边，我一定给他一个惊喜。”
周秉正留下这句不明不白，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便起身走了。
众人满脸呆滞。
这是逼他们站队了？
一个是范阳卢氏。
另一个是皇帝的结拜兄弟，大唐唯一的异姓王，还被朝廷中枢的满朝文武成为周疯子。
两边谁也惹不起的存在！
……
琉璃厂。
李承乾正在视察琉璃的生产情况，同时又按照周秉正的要求，对于新的琉璃制品提出建议。
争取尽可能多做几种款式惊艳的琉璃制品。
就在这时。
有人禀报道：“副厂长，范阳卢氏的二公子求见。”
李承乾奇怪的道：“范阳卢氏的二公子？他来这里作甚？”
那人回道：“属下也不知。”
李承乾沉吟道：“让他来我办公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