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忆深吸了一口气，紧跟着司徒月踏入那仿佛可以撕碎一切的漩涡。

    “主人！”吉祥想跟进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一旁的苍云摆出战斗姿态，浑身的毛发乍起，皮噼里啪啦闪烁着雷电。

    顾忆摇摇头，带着月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周身所有，就连时间都是扭曲的。漩涡转动得飞快，仿佛要把一个人的记忆从脑子里甩出去一样。

    “欢迎做客，幽冥寒潭。”黑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诡异，萦绕在顾忆的耳边。

    那漩涡到底还是没有撕碎他，顾忆被一阵天旋地转搞得七荤八素魂不附体之际，终于摔落在了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坚硬的地面紧贴着胸口，头部的眩晕感却依然没有消失的意思，顾忆摇摇晃晃几次都没法顺利站起来。

    “嘶。”顾忆用手揉了揉额头，口鼻中萦绕着一股凌冽的香气。

    等等......手？！顾忆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眼前的手掌。他许久没看见这好兄弟，一时间还觉得有些陌生。直到那五根指头顺着他的心意握拳又舒展，手腕自由转动几下之后，顾忆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居然回来了！

    “系统！我这是升级了？”顾忆试探性地在脑海中喊了一声，几乎以为前些天那作为蛇的生活就是一场梦境。

    【宿主等级并没有提升。】系统的声音响起，证明了所谓转生并不是一场梦境。

    “啊，是吗。”顾忆咂咂嘴，轻车驾熟地调出自己的面板开始查看，面板上的地狱蛇确实变成了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

    那是顾忆前一世的样子，甚至衣服都还是出车祸那天穿的那款。

    趴着研究了许久，直到颈椎都有些酸痛，顾忆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人形，应该站起来而不是趴在地上。

    “这就是你灵魂原本的样子，看起来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啊。你的目的是什么？这位弑神的异乡人。”一道清脆的童声打断了顾忆的思绪。

    顾忆抬起头，头晕的症状缓解不少，此时才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是一座散发着寒气的宫殿。这宫殿似乎是用什么特殊的石头建造起来，每一根石柱上都凝结着雪白的冰霜，可那冰霜上却生长着一簇簇幽蓝色的花朵。

    正对着顾忆面前的是一段陡峭的台阶，顶端的高台上是一把孤零零的王座。

    一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小孩子坐在上面，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看起来和司徒月那边的风格大相径庭。倘若不是那夸张且无风飘动的巨大斗篷，这孩子身上的衣物甚至是有些寒酸的。倘若是被别人看见了，都要责怪这孩子的父母苛待孩子。

    “亡灵之神？”顾忆面色不变，试探性的开口。

    “我是司冥，是这整个亡者世界的主人。每个人都是经历时间的洗礼之后，懵懂无知的来，又一如最初一样，一无所有纯洁地离开。你的灵魂当然也可以在这里显示原本的样子。”司冥勾唇，似乎心情十分不错。

    “我叫顾忆，来这里没有目的，就是想活着。现在可以告诉我，我的两个朋友去哪里了吗？”顾忆神色并不轻松，司徒月和他的小白蛇都不见了。

    “不用担心，那条蛇命不该绝。灵魂正好还在幽冥寒潭外游荡，圣女比你醒得早，我们简单续了一下旧之后，我拜托圣女去寻找那条白蛇的灵魂了。”司冥耸耸肩，站起来一跃跳下那高台。

    她没有鞋子，脚腕上带着一串和司徒月手腕上的铃铛颇为相似的铃铛。落下来时，她脚尖并不触及地面，而是整个人悬浮在空中，身后的白色披风飘带似的舞动着。

    “烛双，辛苦了。”司冥落在顾忆身边，手却伸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只神出鬼没的古怪双尾黑猫忽然出现，跳进了亡灵之神的怀里，亲昵的用脑袋去蹭她的下巴，一副舒服惬意的样子。

    “好了，不要撒娇。”亡灵之神拍拍双尾黑猫的脑袋，后者便乖顺下来，布偶似的待在对方怀里。

    “听他说你想见我？”顾忆警惕地看着那亡灵之神，眼睛里冒出属于熔岩之神的红色光芒。

    “不要害怕，我并不是云翳那种爱管闲事的老头子。虽然说你是弑神篡位了，于情于理我们是不该容你这么悠闲自在的。但那鲸鱼本也就是捡了便宜，我们见它有缘未曾处理，想不到有朝一日还会被一个异乡人给夺取了神位。”

    司冥笑着，眼睛忽然变成了纯粹的蓝色，一种难以言喻的寒冷瞬间就包裹了顾忆的灵魂。

    与能用衣服抵御的严寒不同，这种寒冷是孤寂的，难以言喻的。好像一个人忽然被放进了一望无际的冰雪当中，与寒冷一起到来的，是一种可怕的绝望感。

    顾忆皱眉，从那一望无际的寒冷当中抽回来，熔岩之力完全展露出来。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炽热的红色光芒包裹了顾忆的身体。力量并不如那冰冷的力量强悍，却无法被压制。

    “噗哈哈哈！真是想想那老头子气得胡须颤抖的样子就好笑。喂，顾忆，本神可以不追究你的弑神之罪并且还把你和你的朋友。但作为交换，你要成为本神的朋友，并且帮本神一个忙。”司冥眼中寒光收敛，忽然大笑起来。

    顾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动了动有些麻木的手脚，淡淡地看着那个言行看起来比他还像个大叔的怪异小孩儿。

    “喂，你那什么眼神？”司冥撇嘴，有些不爽地问。

    “没什么，我先听听你的条件。”顾忆垂眸，唇角不可查觉地勾起，转移了话题。

    “简单，我希望你这个外来者可以成为猎手，杀掉所有的神。”司冥看着顾忆，眼神就和这里的名字一样，宛如寒冷死寂的深潭。

    顾忆挑眉，脸上写满了戒备。

    看来人还是不可貌相，上一秒还觉得这小孩过分成熟，现在反倒是像个中二病一样。杀掉所有的神？倘若真的那么简单，为什么司冥自己不去杀？

    更何况，司冥她自己不就是亡灵之神吗？虽然是萝莉版本的。

    “你确定？”顾忆看了司冥一会儿，对方的身上充斥着那种神灵那种高贵和傲慢，以及......认真。

    她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