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之人，谢谢你，请等一下。”鱼群再次发出声音，这次更清晰了。
“它们怎么了？”苍云和吉祥都是一脸疑惑，他们听来就只是聒噪的吱吱声。
司徒月也不明白顾忆突然停下的理由，她也听不出这吱吱声有什么区别，但确实很像是小孩子说话。
“你们……听不到他们说话吗？”顾忆蹙了蹙眉头，他不觉得自己会平白无故幻听。
“听不到。”三小只齐齐摇头，让顾忆都不由得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
他们离岸边已经十分接近，高耸入云的山峰完全由巨石组成，像是三座尖塔。
顾忆其实觉得这东西像妙脆角，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个同桌很喜欢吃这种零食，甚至要套在手指上玩弄一阵再吃。
巨石裂开了一道缝，形成一个百米余宽的海峡，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顾忆，新的神明……欢迎你的到来，感谢你的到来。”大嘴忽然说话了，吓得船上几个人都是一个激灵。
“是我，不知道高人请我过来是有何贵干？我们还有要紧的事情。”顾忆看了一眼司徒月，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很抱歉这样请你过来，但只有天选之人可以拯救这片骸骨海域。天选之人，巫神离开前曾说过你会来，我愿意以我的身躯，请求你的帮助。”那声音十分空灵，让人难以拒绝。
水面忽然开始激荡，一只巨大的生物缓缓从水下冒出头来。约摸半分多钟，那东西的上半身才终于展现在了顾忆面前。
那是一条类似鳗鱼的生物，黄褐色的皮肤，尖锐的獠牙翻出嘴巴，看着十分骇人。
但水面的激荡并未停止，那巨型鳗鱼的尾巴托着什么东西浮出水面。
“天选之人，我是人鱼族的公主雅尔塔黎。”一个面容姣好的女性坐在海鳗鱼的尾巴上，上半身用贝壳糊住了关键部位，下半身则是波光粼粼的鱼尾。
蓝紫色的鱼尾自然地盘坐着，看起来就像是从童话中刚跑出来的角色。
“人鱼……真的有人鱼？”司徒月嘴巴长大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顾忆只能哭笑不得地帮她堵扶回去。
“好久不见，圣女大人。人类已经快要不知道人鱼族的存在了吗？事实上，我也是最后一只人鱼了，很多年前，圣女和巫神都是我的朋友。
可惜，那场战役我没能帮上忙，如今再见，你好像已经不记得我了。”人鱼公主笑了笑，美得不似人间之物的一张脸仿佛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毕竟时隔多年，你说你是最后一条人鱼……我的前世没有帮过你吗？”司徒月问。
“当然不是，族里发生巨变的时候，这是斩神战争失败的时候。巫神陨落，圣女自顾不暇……我也没办法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地方。”人鱼公主垂眸，脸上的神情非常落寞。
“那，你要我来这里是为什么？”顾忆歪头。
“你们要去找血神吗？”人鱼公主不答反问，一双眼睛和尾巴是同样的蓝紫色，清澈地不含任何杂质。
“算是吧，下一站应该是游禾国。”顾忆点点头。
“那就对了，巫神陨落之前给我留了一个预言。她预见了自己的死亡，也明白斩神战争终究要失败。甚至……连血神要用人鱼族的血肉谋取永生也知道。”人鱼公主的话令人有些费解，但还算是有关键信息。
“神也需要谋取永生？”顾忆蹙眉，这世界的神明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在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这是法则，就算是天也会有塌陷下来的一天。
神明寿命漫长，但终有一天也会陨落。可是很快就会有新的神明诞生，同样的，天塌下来也会有新的天重现，造就一个新的世界。
血神和其他几位神不一样，是依靠自己的手段成为最初的神明的。所以巫神的斩神战争，最开始也是源自于和血神的矛盾。
他传授游禾国的人们术法，告诉他们如何提升实力，鼓励他们为了力量不顾一切。可实际上，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的永生。”人鱼公主解释道，甚至还不知从哪拿出一个水晶球。
那水晶球上面开始播放画面，大致上展示了血神的故事。
“所以，人鱼族为什么可以让他达到永生？”顾忆看着那水晶球，遗憾的发现并没有过多血神的信息，很难对他未来是路有什么帮助。
“其实并不能，但人鱼寿命长，子嗣艰难，雌性更是稀少。所以……雌性人鱼遇到危险可以依靠海洋的力量实现重生。
吃掉人鱼肉可以帮助别人长生，雌性人鱼的心脏甚至可以让吃掉它的人获得在海洋里重生的力量。”人鱼公主似乎有些犹豫，看着顾忆的表情怯怯的。
顾忆脸色没什么变化，人鱼的传说很多，有什么落泪会变成珍珠啊，和海巫婆交换双腿啦。每一个传说，只要跟人鱼有关就会变得非常离奇，他基本上已经免疫了。
但他倒是确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的神明并不把守护苍生作为自己的责任。反而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世间，就连谎言之神和熔岩之神，对待其他生灵的态度也是颇为随意的。
神不爱世人，神只是在做神而已。
“那你们岂不是就要被当成……”司徒月则是听得义愤填膺，她很难相信居然会有人能够用这种理由就杀戮人鱼。
“被当成食物也不算太过可悲，毕竟人鱼也会用自己的血液救援落水的人类或者动物。
大家都是生灵……只是，我们这样的灭族之灾，实在是难以用自然定律来解释。这片海域虽然被诅咒，却也是为了保护人鱼族。
人鱼是海的孩子，海发怒了，所以留下诅咒。我想请你帮忙解除这片诅咒，让海不再难过，鱼儿重新回来。”人鱼公主被海鳗鱼托举着向前几步，伸手握住了顾忆的手。
她的热情突如其来，顾忆顿时觉得被握住那只手都有些危险。侧头一看，果然发现司徒月眼神里的复杂神色。
“我尽力，但你先放开。毕竟男女有别，我有家室了。”顾忆赶紧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