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羞愧地低下了头,轻声道:“没有。”
宝黛有些失望,桃香有些恼怒,她皱眉高声道:“既然没找到,那便是死无对证,你还过来找我们王妃做什么?”
李氏嘴巴半张着,十分窘迫,她性子本就木讷,如今能鼓足了勇气来找王妃已是十分不易,现在又被桃香质问,心中的勇气似是消退了大半,不敢再说了。
宝黛瞧出李氏的恐惧,呵斥道:“桃香,来者是客,我平日里是教你这样招待客人的吗?还不快快给李姨娘赔罪!”
桃香不情不愿地给李氏福了身,极敷衍地说一句抱歉。
李氏颜色和缓了些,赶紧笑了笑,“娘娘,这都是小事,您不要为了我苛责桃香姑娘,她……她也是为您着急。”
宝黛拉了李氏的手,宽慰道:“李姨娘,咱们相处这么久了,我屋里的丫鬟我骂的,你也骂的,不必同我客气。”
李氏似乎对王妃的厚待感到惶恐,又慌张着低下了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宝黛便送李氏出去了,李氏走得极慢,似是有话未说。
及至出门,李氏才忽然回过头来,结结巴巴道:“娘娘,其实……其实我拿到了一样东西,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所以方才便没有拿出来。”
她又回身走到宝黛身旁,打袖袋里拿出一只绣着梅花的帕子来。
宝黛试探着问:“这是云姨娘的贴身之物?”
李氏似乎有些脸红,低头道:“不,这是我的帕子。”
桃香沉不住气,紧锁了眉头,再次忍不住高声质问,“既是你的帕子,拿出来给娘娘看作甚?这又没什么用处!莫非你要证明你与李侍郎不轨吗?”
宝黛急忙呵斥,“桃香!胡言乱语什么,你再胡说,别怪我罚你的月钱。”
见李氏再次羞愧地低着头,讷讷着不敢说话,宝黛只好再次拉住李氏的手,柔声宽慰,“李姨娘别怕,有什么事说出来便是了,不要同我这个没规矩的小丫鬟计较。”
李氏这才唯唯诺诺道:“您细看这帕子。”
她指着帕子上的一堆梅花,宝黛细细看去,发现一团与刺绣梅花差不多大小的红点儿,“这是?”
李氏道:“是血,那男人的血。”
宝黛激动地捏住那帕子,道:“你想叫武儿滴血认亲?”
李氏缓缓点头,“正是!”
待送走了李氏,宝黛思忖着要不要揭发云姨娘,云姨娘当初那般欺辱依依,若是不给她点儿惩罚,那依依从前的苦不是白受了?
可若当真揭发了她,那武儿却是无辜的,到时候恐怕会成了没娘的孤儿,往后注定凄苦一生,宝黛倒真有些下不去手。
她犹豫着,心想若是依依在就好了,明日还是同和尚商量一番吧!
一夜好梦,华贵的雕花大床上铺了珍贵柔软的蚕丝被褥,宝黛已是许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踏实的睡在床上的感觉了。
隔日一早,张氏便趁着天凉,带着李氏来到了玉瑶阁。
宝黛迷迷糊糊的才起,还没有用早饭,她们两个却是早早吃过了的。
自昨日一事后,李氏似乎不再那么拘谨,同宝黛有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和尚十分尽责,变着花样给宝黛端来了不少点心粥菜,区区一个早饭都摆了三十多道,光是粥就有三种样式,点心更不必说,有薄皮馅大的大虾生煎、韭菜馅儿的锅贴儿、三鲜馅儿的蒸饺、红豆馒头、猪肉小笼包等,把宝黛眼睛都看直了。
这里头没一样是她不爱吃的,和尚简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宝黛有些感激地望向和尚,柔声问:“这么一大桌子,该不会是寅时就起了吧!”
和尚揉揉自己发黑的眼睛,语气有些娇憨,似是邀功,“比寅时还早上一刻呢!”
宝黛是真的想给和尚一个大大的拥抱,可屋里许多人看着,她也不好逾矩,只好奖励似的拿起一碟子羊肉大葱馅儿烧麦,道:“辛苦你了,这碟子烧麦你拿去吃吧!”
和尚喜滋滋地接了,依依不舍地走出去,心里不住嘟囔,这王府哪有那冰山雪地的小木屋舒坦自在,既没有规矩束缚,也没有这么多双讨厌的眼睛盯着。
他要抓紧些,帮宝黛回到原来的身子才是,这王府里的生活终究是陈依依的,他想宝黛能快活地做她自己。
张氏李氏倒有口福,虽说是吃了早点,可宝黛总不能叫人家干看着吧,碍于礼貌就让大家一起吃,却不料张氏李氏吃得很猛,宝黛这样风卷残云的速度几乎都要落了下风。
过不一会儿,宝黛看着空空如也的盘盘盏盏,摸了摸圆润地不大饱满的肚子,心中悔恨,她为何不早些起来,下回定要赶在她俩过来之前就把早饭吃了。
倒也不是她吝啬,只是和尚的厨艺实在过于美味,她不忍心便宜了蹭饭的。
屋子里照例放了不少冰,等到中午烈日炎炎时,玉瑶阁里依旧凉爽,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吃,吃完冷饮吃果子,一刻也没闲着,当然,大部分时间是张氏在同宝黛聊,至于李氏,只顾着埋头吃,期间也没说过几句话。
宝黛感叹,也不枉李氏长得这么壮实。
待到摆午饭时,玉瑶阁来了位不速之客,此人是宝黛最烦见到的,正是嘉熙。
他后头跟着刘喜,刘喜后头跟着一排七八个小厮,个个儿手中都端着托盘,不出意外,里头又是些首饰织帛之类。
果不其然,嘉熙一来就笑盈盈地介绍,说今日早朝散过之后,皇上又赏赐了许多东西,有三套头面首饰,十匹蜀锦,二十匹蝉翼纱,他想也没想,就一股脑儿给王妃送来了。
宝黛颇有些头疼,问道:“你后院里那么多女人,为何全送到我这儿来?要做到一碗水端平,才能不叫人说闲话呀。”
其实宝黛想说,她这么有钱,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一点儿也不缺,您还是关照关照后院的姨娘们吧,一个个都穷的去找外头的男人要钱了,还嫌头顶的绿色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