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2033房间,余瑶停下脚步,微笑着看向后一步跟上来的傅洵霆。
开口:“要喝一杯吗?”
傅洵霆颔首,声音低沉,“好!”
2032房间,吧台处。
余瑶举着酒杯,淡褐色的双眸微微有些发红,视线有些飘忽。
她看向一言不发坐在轮椅上的傅洵霆,轻笑,“怎么,不喝一杯?”
说着,她一仰脖将杯中的红酒尽数灌入口中。
傅洵霆端着酒杯,表情有些凝重。
他看着自坐在吧台处便一杯一杯喝着红酒的余瑶,心里有些担忧。
他见识过余瑶很多的模样,慵懒的,优雅的,淡然的,甚至是翩若惊鸿的!
记忆之中,余瑶好似永远都是一副淡然若水的模样!
却从未见过这种微微带着感伤的余瑶。
“阿瑶!”
傅洵霆操控着轮椅上前,轻轻拿掉她手中的酒杯,“你喝醉了!”
余瑶却是微微一笑。
她低头,俯视着傅洵霆的脸,淡褐色的双瞳之中藏着一片沉郁的黑。
似疯狂,似解脱,似溃不成军!
种种情绪在她眸底激荡,开出一朵绚丽又阴翳的花。
看得傅洵霆心头有些酥痒,又有些别样的难受。
“洵霆,你说余家人怎么能那么恶毒呢?”
或许是今晚的月色恰好,或许是万年来憋在心头实在难受,他这一刻突然有了一丝倾诉的欲望。
“我出生起就被师父带回道观,十岁师父立誓,余家找到了我,将我接回余家!”
“我以为我终于有了家人,不用再继续饥寒交迫,可是事实却是狠狠打了我一个嘴巴!”
“回到余家,他们给我讲的第一句话就是,余瑶,你只是暖暖的人性血袋,希望你不要妄想那些不该你得到的东西!”
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余瑶总是淡然慵懒的脸上满是讥诮的笑。
“我就这样成了余家,沐暖暖操控的傀儡十年!”
十年啊,她痛过,恨过,绝望过!
可总是对余家抱着最后一抹希望。
可是到头来,她还是被夺走了心脏,被余正华亲手用噬魂钉钉在了棺材里!
“你说,他们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
余瑶泛着一抹红晕的眼角轻轻向下扫着,似乎是想要得到答案,又似乎只是在问自己。
这一刻,傅洵霆心头无比心疼!
他注视着眼前一向淡然,如今却有些破防的余瑶,薄唇紧紧抿着,眸底是化不开的浓郁黑色。
他伸出手,想要给余瑶一个拥抱。
可是手才伸出,他看到自己萎缩的双腿,手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之中。
“阿瑶,都过去了!”
最后,他只能生硬的说出这么一句蹩脚的安慰。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真的起到了作用,余瑶那莫名低落的情绪终于缓和过来。
“是啊,都过去了!”
余瑶唇角微微勾起,眸底那些频临破碎的东西一点点重组,再次组成一堵高墙。
将那些脆弱的,不堪的情绪阻拦在外。
“谢谢你!”
余瑶微微勾起唇角。
昏暗的灯光下,那抹微笑美得震撼人心!
而她,又变成了往昔那么无所畏惧,慵懒淡然,一切都不妨在眼里的玉虚仙人!
傅洵霆颔首,手指却是下意识捏紧,心头回荡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喉结滚了滚,刚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这时游轮上却是传来十分突兀的警笛声。
傅洵霆脸色一变,看向余瑶,“阿瑶,出事了!”
而后,操控着轮椅朝着房间外滑行而去。
余瑶也微微蹙着眉头,抬脚跟着傅洵霆离开的方向走去。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警笛发出的房间。
房间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人。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朝着里头张望。
还有人在小声议论。
“天啊,死得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程老爷子这是遭了什么孽啊,身体刚好一些,就被害成这幅模样,真的是造孽啊!”
“就是,造孽啊!”
余瑶眉头微微皱起,她走入人群之中,刚想朝着房间走去。
正在这时,里面传出一道尖锐的嚎哭声。
“爸啊,你怎么就死了啊,你怎么死得那么惨啊?”
是程潇潇的大婶,程玉龙的老婆吴爱华。
房间里,程正泰双目暴突,身体犹如被人吸干,整个身子都呈现出一种干枯的青黑感。
吴爱华正趴伏在程正泰的身上大哭,程潇潇和肖雨涵站在一旁眼眶泛红。
“爸啊,你这究竟是被那个奸人所害啊,我,我......”
吴爱华还想再继续嚎两声,表现表现一下身为死者家属的悲痛,却被程玉龙大声呵斥。
“行了,不要嚎了!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找出凶手!”
程玉龙的视线在在场所有人的身上环视了一圈,开口道:“抱歉了,各位,这一次事情实在太突然了,我已经报警,请各位在警察同志们来之前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随意走动!”
程玉龙的话一出,瞬间引起了众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就是杀人凶手吗?”
“就是,凭什么啊?我们来这里可是给你程老爷子的面子,现在你要我们呆在这里不能走,那我们分分钟上百万的生意怎么办?”
“就是,我们可不像你们那么闲,我们明天还有大把的事做,你把我们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神情都有些激动。
“各位,如今我爸死了,说句不好听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你们若是想走,我也不会拦着,可是之后......”
程正泰一死,程玉龙终于露出了他强势的一面。
他扫视了在场的围观群众们一眼,声音有些发冷,“若是想走,以后我程家对他不死不休!”
听到程玉龙的话,所有人的闭上了嘴巴,只能悻悻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霎时间只剩下程家人,余瑶和傅洵霆。
看见余瑶,程潇潇咬着下唇,双眼通红的扑进了余瑶的怀里,小声啜泣,“瑶子,我爷爷,我爷爷她,呜呜呜!......”
饶是一向坚强,神经大条如程潇潇,在面对至亲之人的突兀离世也是无法接受的!
程潇潇哭得整个人都抽抽起来,断断续续的开口:“瑶子,瑶子,我爷爷,爷爷他晚上还好好的,他怎么就,怎么就......”
说到这里,程潇潇再也说不下去,整个人都哭倒在余瑶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