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李君临虚应着。
柳伊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自那一事之后,临儿后来便渐渐恢复了正常,是因为毒已解清了吧?”
“不错。”叶彬道:“那日我与阿铁替小君君全力施救,初时还只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谁知诊疗过程出奇地顺利,于是当即决定,借潜心休养的名义全力治疗。经过半个月的努力,那神秘的毒素果然全部解清了。”
“那你们可有研究过,为何多年未能解清的毒素,突然之间解得那么顺利?”柳伊提出疑问,并道:“那个改变点颇为关键,若我们能够寻出,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有言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是当时小君君的体能被逼到极限,反而激发了某种潜能,从而使得解毒顺利完成。”叶彬自己也觉得不太靠谱地猜测着。
“这个思路太玄幻,我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柳伊白了叶彬一眼,感觉所谓的‘大力丸’定然是他的杰作,都是一个路数的点子,根本不着调。她蹙眉沉吟片刻,道:“我倒觉得,真相可能十分简单。”
“娘子有何想法?”李君临问。
柳伊微微一笑,似是被激起了兴趣,道:“咱们假设在做一道推理题,用排除法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那么最后剩下的,无论多不可置信,它便是正确的答案。”
“推理题?排除法?”叶彬饶有兴趣地瞟她一眼,道:“关于此事,我们也曾分析过种种,应该大部分的可能都被排除掉了。伊丫头,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可能?”
“很简单,从条件上来看,你们仔细回想一下,此前的诊治,与后来的诊治,出现明显不同结果的关键点,两者有何差异?”柳伊举例道:“也就是寻找变数。比如说,以往用了五种药材,耗时半个时辰,治疗手法是针炙,后来也用了五种药材,耗时却是三刻钟,手法不变,那么变数,便是时辰花费的不同。”
“若说变数,最大的变数就是当时小君君的情况很危急。”叶彬解释道:“其实在发现小君君中毒时,因为辨不出毒素,所以用了许多种不同的方法和药方,最后定下的,便是最有效果的。可是这方子,我们也运用了近三年了,三年来都不能完全根治。”
“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解毒的吗?”柳伊问。
叶彬瞟了眼李君临,见他点了点头,便回道:“小君君每日要服的药多如牛毛,还要固定进行施针、泡药浴等,其实都只是幌子。”
“啊?”柳伊闻言不禁有些晕菜了,敢情小正太每日过着不是人过的日子,根本和治疗他的病情无关啊?!
“真正的解毒法其实很简单,每日施针后服下解毒药丸,然后由阿铁运功替小君君排出毒素,再进行泡药浴。”叶彬道。
柳伊不解:“您说那些都是幌子,那为什么还要每日坚持?临儿每日服用那么多汤药,又受那么多的罪,都是自个儿找虐吗?”
叶彬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那些都是迫不得已的,并非胡闹。一来是掩饰小君君的实际病情,二来……”他又瞧了瞧李君临,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要事无巨细,全部告诉柳伊。他此时唯一庆幸的是,之前骗柳伊服下了焰情丹,如果她生了异心,会立即发作。
李君临接话道:“娘子,其实……我在很小的时候,便开始习武了。但只练内功,不练招数。”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瞅着柳伊问道:“娘子,你会怪我吗?”
柳伊瞪了他几眼,赶紧给自己倒了几杯茶饮下,待心里的震惊定了些,才长吐了一口气,道:“到底有多少事儿是我不知情的?来,让爆料来得更猛烈一些吧!”说完她停了停,斜睨着李君临开玩笑道:“一会儿你不会告诉我,其实你是女的吧?”
“为夫怎会是女的?”李君临脸上一红,羞恼地瞟她一眼,嘟囔道:“娘子不是验证过吗?”
他说的,自然是柳伊搬到东厢亲自照顾他起居时,第一次叫醒他去如厕的恐怖经历。
不过叶彬与李铁却听歪了,不约而同地瞟着柳伊,眼神中满是惊奇与暧昧:“哦?”
柳伊被二人的目光盯得羞红了脸,便朝李君临翻了个白眼,急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女孩子,这不是开玩笑嘛!”
李君临也低头啜了口茶,继续道:“练功亦早不亦迟,确认为中毒之后,便开始练内功,以便配合着解毒。”
“父亲知道吗?”柳伊问。
李君临微微颔首:“我练的内功心法,是家传的,日后能很好地配合桃花剑。”换言之,李锦年早在暗中传授了李家的内功心法给李君临。
“那别人也看不出来吗?你如今的师父叶将军,他身为习武之人,难道试不出你懂内功?”柳伊一肚子的疑问。以往每晚她练瑜珈,李君临也盘坐着练功,她一直以为对方是按着她教的腹式呼吸法配合冥想在练呢,没想到又自作多情了。
李君临讪笑一声,道:“师父教的是拳脚,属硬功夫,而内功练的是心法,不刻意运功展露,并没有那么明显。况且我才练了数年,只是堪能辅助自疗罢了。”
言归正传,柳伊了解后便重新确认解毒的过程,并提醒道:“师父,临儿,你们确定解毒过程中没有疏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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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彬略为沉思,随后开玩笑般一个个说起其中的不同,比如手法的细微差异,李铁运功时坐的位置不同,那日李君临吃的食物不同等……最后,他摇了摇头,道:“就这些了。可你若说这些影响到了解毒的效果,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的。”
柳伊颇感失望的叹息一声,望着小正太苦笑。叶彬所说的那些细微不同,就算真是影响效果的原因之一,可这么多变数,如何去寻找出正确的那个?要验证结果并加以排除,难道要李君临再一一去做试验吗?
根本一点儿可行性都没有。
这时,沉默的李铁却冷不丁冒了句:“若说不同,倒真还有一点颇为明显的不同,显然被我们疏忽了。”
叶彬一愣,柳伊一喜,李君临也狐疑地朝他望过去,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
李铁皱了皱眉,缓缓道:“麒麟墨玉挂坠。”
叶彬闻言顿时失笑,指着他道:“阿铁,原来你也会说笑么?”
柳伊与李君临却微微一颤,随后正了颜色,同声道:“不,也许不是玩笑。”说完二人心有灵犀地互视一眼。
李君临想了想,沉声道:“那麒麟墨玉挂坠,以往我从不离身。赠与祖母之后,她爱不释手,亦同样每日不离身。”
这话一出,屋里突然陷入寂静。
李铁本是按着柳伊之意,挑出所有不同之处,倒也没有真个指望答案正确,但此时众人一细想,却越发觉得真像那么回事……
那麒麟墨玉挂坠,李君临打小挂在身上,从未离身。可自从那日临危赠玉,那挂坠便不再近身。这时,同样的治疗法,以往无法解清毒素,那日后却突然顺利起来,他的病情也渐渐好转,直到痊愈。
再看顾氏,她从李铁手中夺去麒麟墨玉挂坠代为保管时,并无任何异样。可自从她日夜挂在身上后,这才短短三个多月,好好的人,却变得糊涂了。
这其中,难道真的没有一丁点关系吗?
半晌,柳伊迟疑道:“或许,与这无关吧?”
可话她自己也有点不太相信。
毕竟,若现代的思维来看,天然宝石在形成过程中,很有可能会阴错阳差地带了有害的放射性物质。若是日夜不离身地佩戴着,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了身体健康,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不管有无关联,总归查验之后才知结果。”李君临缓缓道,闭上眼,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失望与难过。
柳伊咬了咬唇,感觉此事越是探究,越是令人心惊。她今日听了许多秘密,那些秘密里,有许多是无关紧要的,也有许多是十分可怕的。
就比如,这麒麟墨玉挂坠。
如果真是它的原因,那么,顾氏的呆症之病,或许只是意外。而李君临身上的毒,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之法,那么难以清除的毒素,一切,都来自于皇帝的意愿吗?难道,是皇帝要李君临死?
“临儿,先别在意。”柳伊拍了拍小正太的手,安抚道:“眼下,我们首先要确认,麒麟墨玉挂坠是否有问题。其次……”
她停了停,犹豫了会儿,才直言道:“那挂坠是皇上所赐,以他对母亲和你的疼爱,找不出要害你的动机。所以,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需要再做查探。”
“嗯。”李君临扯了扯唇角,勉强一笑:“明儿个,我便跟祖母将麒麟墨玉挂坠先要回来。”
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眼见夜已渐深,这爆料之夜暂且落下帷幕。
打发走了叶彬,柳伊与李君临各自沐浴洗漱。
回到床榻上时,二人都没有睡意,静静相拥着,期望着明日一切都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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