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叶彬笑着从袖袋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笺,递到李君临面前:“红袖那儿终于有消息了。”
李君临抑下激动,接过小笺认真看起来。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言简意骇地说明了她在李府的状况,以及所查探的消息。几案上的那些媚药便是随小笺所附过来,拜托叶彬核查的。
据小笺上所言,这些媚药是从李晋元的书房暗处找到的。
红袖姑娘虽非花娘,清音阁中也不兴以药助性的一套,但关于各种坊间时兴的媚药常识,还是要教给姑娘们有所了解的。
本来依李晋元风流倜傥的才子身份,很获坊间女子的青睐,就算有那么点癖好,也属正常。更何况,红袖姑娘为了自保清白,还暗中对其下了不举之药,李晋元急于与新娶的娘子寻欢,求助于此类药物,更是再合理不过。
可让红袖姑娘生疑的,却是李晋元的态度和手法。按说她已嫁于他,又是‘两情相悦’,他大可光明正大地和她商量,何必偷偷对她下药?被白芷及时发现并伪造她癸水来了而救下她后,李晋元亦对用药之事闪烁其辞,试图掩盖这个事实。
再想到此前李君临刻意的交代,她便暗中盗了一些,托人秘密送过来。
“师父,结果如何?”李君临将小笺递给李铁,再度瞧向几案上的媚药。
叶彬替他一一介绍,这其中,果然有李君临成亲那日,被王婆子暗中掺入枕中香囊和熏香在被褥中的‘销魂粉’。还有柳伊出事那日,他所诊断对方服过的‘迷情丸’,另外两种,一个是‘凤欢散’,一个是‘怀春丸’,都是稍有能力便可在坊间购得的媚药。
“看来有八成可能就是他。”李君临略略回想,脸色阴沉下来,冷道:“那日曲水流觞结束之前,有数人曾寻了托辞离场,其中便有他。疏影亭离闲云居颇近,春红又仰慕他许久,很可能那贱婢是受了他的指使对娘子暗中下药,然后他趁机潜入西厢下手。”
“李晋元这人心胸狭窄,颇为记仇,小君君曾抢过他风头,他向来嫉恨你,若是想通过羞辱伊丫头来报复你,倒也合情合理。”叶彬点头赞同道:“你这揣测很可能就是事实,但不知另一人是谁?且此事,不能光凭揣测,还是要再查探确实为好。”
“哼!”李君临不齿地啐了声,握了握拳,转开话题道:“可惜那王婆子死得早,否则也不必让红袖嫁入李家去查探。如今既探得消息,过些日子她便寻机休夫吧。日日面对着那禽兽,万一出了事,叫我于心何安?”
叶彬瞥他一眼,神情严肃地问道:“若真是他,你打算怎么做?”
“要他死!”李君临脱口道。可说完,他却紧抿着双唇,面色深沉地沉默了下来。
叶彬紧盯着李君临的神色,故意缓缓道:“他到底是你的堂兄。”
李君临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好半晌,才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叶彬唇角略勾,心知小主子毕竟还不够心狠。但他也知,李君临毕竟还小,又向来仁厚,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强求对方变得狠毒。因此,他轻轻颔首,没有多话。
李君临厌嫌地瞟了几案上那些药粉药丸一眼,道:“这些脏东西,赶紧处理掉。”说完,他转身叫上李铁,出了药室,准备去给红袖回信。
待回到书房,李君临执笔刷刷便将回信的小笺写好,然后交由李铁去处理。他静坐在书案后的半月椅上,望着窗外,心情越发郁卒与愤怒。
李晋元向来嫉恨于他,他当然知晓。只怪年幼时锋芒太露,难免有时会争强好胜,再加上他本就受万千宠爱于一身,在不知不觉间,都不知因无意而得罪了多少人。后来身子越发不行了,他终于学会掩饰风华,不再轻易与人相争。
李晋元是他的堂兄,原本,他以为即便因那些细碎的过往而得罪了对方,毕竟不是深仇大恨,耿耿于怀也罢,总不至于做出太过份的事来。可没想到,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暗害于他。
成亲之日,叶彬提醒他喜榻被下药后,他们第二日便派人暗中去找怀疑最大的王婆子,可找到那王婆子时,对方已经死了。几经查探,得知王婆子在被柳府雇下之前,京城李府的仆子曾私下去寻过对方。
虽不想怀疑到京城李府头上,但种种迹象表明,李晋元与柳府之间,在李君临未与柳伊成亲之前,便有些私下的来往,无论王婆子是受了柳府还是李府的授意,都脱不开李府的关系。
于是,派人查探无果后,众人便商议了让红袖姑娘假装嫁给李晋元的计策,好让她潜入李府,看能否暗中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后来,却又发生了柳伊被人侵犯之事。当时府上的外人,只有李氏宗亲,这更加深了李君临对京城李府的怀疑。
如今一看,果然,李晋元有着最大的作案可能。
若真是他,怎么办?
李君临自问从未伤害过别人,因着自身际遇的原因,也十分厌恶勾心斗角与打打杀杀,而现在,他要如何做,才能既让对方得到应有的惩罚,又无愧于心?
静静思量良久,待李铁将事情处理完回来,李君临仍旧陷在自身的迷茫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铁打量他一眼,知他心事,便淡淡道:“公子,少夫人还在福园。”
李君临将失焦的目光由窗外转到李铁身上,恍了恍神,才眨着眼,回过神。他垂眸微微噙笑,想到柳伊的笑容,便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再多想,他翩翩起身,星眸恢复了神采,朝李铁笑道:“走,去接娘子。”
来到福园时,柳伊等人已结束了花园散步,秦晟珏还在陪着顾氏闲话,她却躲去了福园的小灶房,一边教着丫鬟们做肉松,一边替顾氏准备着营养午膳。
福园的丫鬟们听着柳伊的种种指点,又见她十分麻利地做着各种美食,不禁由衷地佩服道:“少夫人对膳食好有研究啊,只怕是宫中的御厨也不过如此。”
“少抬举我了,人家做菜讲究的是精细精巧,我可只管好吃和营养。”柳伊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自嘲道:“反正我是个出身寒门的粗人,这些东西也不讲究上不上得了台面。”
丫鬟们纷纷应道:“奴婢觉得少夫人做的美食常有匠心独特之物,说是媲美御厨并不为过,他们未必能想出这些特色呢。”
柳伊嘿嘿一笑,作为一名吃货,如果对美食没有那么一点儿心得,那真是太对不起‘吃货’这称号了。
众人正和乐融融地说笑着,一个小丫鬟匆匆过来禀道:“少夫人,公子过来了,正寻您呢。”
“临儿找我有事?”柳伊有些诧异,以往李君临很少会特意让人来找她的。她暗自寻思着,不会是永安长公主将他叫去说了些什么不好的事吧?
净了净手,柳伊叮嘱怀安与怀宁二人替她小心看顾正在蒸煮的汤粥,跟着小丫鬟回到了正厅。厅里却只剩李君临和秦晟珏在。
“临儿,”柳伊左右环顾,问道:“祖母呢?”
“于嬷嬷陪她回房服汤药。”李君临应着话,起身朝她迎了过来。
柳伊瞧见李君临的模样,便不期然想起之前顾氏所说的那些话,不由自主地便抿着唇坏坏地笑了起来。再抬眸一瞟,与秦晟珏投过来的目光相撞,便都会意地一笑。
“娘子笑什么?”李君临觉得柳伊如今的笑容特别古怪,不禁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疑惑道:“可是为夫有何不妥?”
“没。”柳伊咧开嘴,越发笑得欢,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李君临哭笑不得地瞅着她,可他这模样,越发让柳伊觉得可爱而有趣,初时还是颇为斯文地笑着,到最后竟不顾形象地弯腰捧腹蹲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一时不可抑制。
李君临虽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但看着她如此欢乐的模样,心情也好了起来,便带了些无奈地扬起唇角,无声地陪她笑着。
好不容易笑过了劲,柳伊抹去眼角笑出的水珠,一时忘情地将李君临搂到怀里,在他颊上重重啵了一口,笑嘻嘻地说道:“临儿,你好可爱。”
李君临脸一红,眼角朝秦晟珏的方向望了望,轻声一咳,提醒道:“娘子,二皇兄还在这儿呢。”
柳伊探头望了秦晟珏一眼,眨了眨眼,明知故问道:“顺王,您刚刚可瞧见了什么?”
秦晟珏也颇识趣,唇角一勾,道:“本王方才低头品茗,倒是未曾瞧见什么,怎么?本王错过什么好戏了么?”
柳伊朝二人吐了吐舌,起身牵起李君临的小手,将他送回座上,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只是眼中还带着笑意:“临儿匆匆唤人寻我,可是有事?”
李君临摇了摇头。
柳伊促狭一笑,在他耳侧取笑道:“可是想我了?”
她本是存着调笑捉弄之意,可李君临却偏头瞟着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喜欢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请大家收藏: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