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怜儿娇嗔地跺了跺脚,羞红着脸瞪着柳伊,想不到她竟然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
柳伊脸不红心不跳地一本正经道:“怜儿你不要带着有色的眼光去看待这件事,若元少真的不举,那可是病,得治。”
无性婚姻到底难以长久。这事要是搁在现代,也肯定得闹离婚,旁人也会理解女方的苦处。
可如今却是在古代,虽然说在柳伊看来,红袖姑娘勇于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和性福,是值得嘉许的,但落到其它人眼中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就连之前对红袖姑娘还颇为欣赏的念慈,如今都因此事而斥对方‘婊子无情’,可见在不相干的人眼中,对红袖姑娘的评价就更不堪于耳了。
“这事已闹了多久?她们成功和离的胜算可大?”柳伊暗暗沉吟着,虽说清官难管家务事,可红袖姑娘与李晋元的亲事,她和李君临多少是有责任的,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
看来她得想办法帮红袖姑娘一把,只是,在那之前,她还得先弄清楚红袖姑娘的态度才行。
若是二人之间还有感情,那么关键便是帮忙寻医将李晋元的病治好。这个,应该不难吧?有叶彬这神医在此,再不济,还有宫中的诸多御医相助,只要李晋元不是成了人妖、太监,总该有些作用。
若是二人已经完全撕破了脸,不打算再继续过下去了,反正红袖姑娘身子还清白,身份又只是个妾室,就这样和离了也好。总不能让京城名花守一辈子活寡吧?
“也就是前几日的事。”念慈坏笑一声,道:“这事族里本想要私下解决,可谁知那风声却是传得飞快,如今京城茶余饭后,不知多少人在谈论此事呢。”
怜儿有些同情道:“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就是这个道理?红袖姑娘在京中本就是知名才女,事事都招人评说非议。此前她匆匆出嫁,各种版本的传闻传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消停了,如今又起了风波,这回也不知要传到几时呢!”
说着她叹息一声,道:“这和离也罢,休夫也罢,闹到最后,总归是女子吃亏。依奴婢看,红袖姑娘往后的日子,只怕不好受呢。”
念慈轻戳怜儿一把,笑道:“好了好了,怜儿,瞧你那感同身受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便是红袖姑娘呢。人家那么特立独行的女子,有的是风流人物去追风逐月,哪轮得到咱们替她忧心?”
“谁知道呢?姑娘家最重名节,她一嫁一离,即便仍是清白身,名节终究受了损。况且此事,她总归是做得不够地道的。”
在古人的眼里,夫妻之间若发生这种矛盾,女子无论在不在理,离了便是罪大恶极之错。即便身为问题方的李晋元,主动提出和离或休妻,她也要坚守李府死不答应,才能全有情有义贞节烈妇之名。
“这点狗屁名节有什么好在意的?”柳伊哼了一声,嗤之以鼻道:“红袖姑娘本是个敢爱敢恨的逍遥人,合则来,不合则散,干嘛非得被元少绑住不得自由?她又不是没给过对方机会,好歹也有过几分情份,实在是过不下去了,相忘于江湖,不是好过相见两生厌么?”
“可她那夫婿是自己选的,怎么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便要休夫呢?”怜儿也不知自家小姐打哪儿来的惊世之思,忍不住瞪大了眼与之辩驳道:“若要这么说,小姐嫁给小姑爷,还不定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圆房呢,是不是早该闹开了?”
话一出口,怜儿立即惊骇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待柳伊斥责,便自个儿狠狠扇了自己脸上两个耳光,扇完又慌忙跪了下来,俯身自责道:“奴婢该死,请小姐责罚!”
自家小姐相当于是被娘家卖入李家的,她心里一直很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奈何二人毫无反抗之力,也只能听任命运不公的安排。虽说嫁入李府后,小姑爷对小姐一直很好,夫妻俩的感情也很不错,远比常人来得亲密,可那到底不是正常的、真正的夫妻。
低门高嫁,本就处处低人一等,自家小姐没有娘家可依靠,完全没有后路可言,生存就更为艰难。若能尽早有了子嗣,地位好歹有所保障。可眼下看来,最快也要等到三年后夫妻俩才能圆房,这期间会发生什么变化,谁也说不准。
不过,心里担心是一回事,真正将之诉诸于口又是另一回事。以怜儿的身份,这些事情,岂能容她妄议?
柳伊秀眉一挑,瞧了瞧跪在地上的怜儿,又用眼角余光瞟了瞟眉头紧锁地念慈,蓦地噗哧笑了一声,道:“怜儿,起来吧。好在眼下就咱们姐妹几个聊着闲话,若是叫人听去,可就真得罚你了。”
怜儿却不敢起身,叩了个头,诚心道:“奴婢知晓小姐疼奴婢,可奴婢错了便是错了,您向来律己甚严,奴婢也不敢心怀侥幸,请您责罚奴婢吧!”
“不是不罚,只是罚了你,回头人家问起,我反倒不好交代了。”柳伊沉吟片刻,道:“这样吧,罚你将这二十日所习之字,抄一份给我,再替我仔细解说一下字义。就当顺便考考你日常所学是否谨记在心,别人问起也不怕。”
“多谢小姐。”怜儿感激地谢过,这才慢腾腾地站起身,脑袋瓜子却仍旧愧疚地低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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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伊伸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无所谓地继续先前的话题:“怜儿啊,你也知这世道做女子难,所以能做到像红袖姑娘那样的人,是很不容易的。不是说要鼓励人人都学她,可她有她的难处,同为女子,我们要学着多加体谅才是。”
“小姐,奴婢只是觉得红袖姑娘若不这般闹,或许于人于己,都会更好一些。”怜儿嚅嚅道。
“你说的不无道理。”柳伊点点头,话题一转,却道:“只是人生苦短,若能够快意恩仇,敢爱敢恨,倒也不失精彩。哪怕是付出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柳伊笑了笑,语带深意地说道:“同样的事情,各人的选择却未必相同。这无所谓谁的选择更好,谁的选择更坏,毕竟每个人都不一样。最重要的,是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自己不要辜负了自己。”
怜儿若有所思,念慈却逮着空当,笑嘻嘻地插话道:“好好地说着事儿,怎么突然来这一出?”
柳伊嗔她一眼,起身伸了个懒腰,道:“行了,闲话莫提,我今儿个在路上颠了几个时辰,累着呢。我先歇会儿,回头还得去陪陪祖母。”
怜儿与念慈会意地躬身告退,方行至门口,却又被柳伊叫了回去:“替我递个拜贴到本家,明儿个一早,我想瞧瞧红袖姑娘去。”
“小姐,您这会儿去淌这浑水,不合适吧?”怜儿吓了一跳,忙不迭劝说道:“本就是本家的家丑,您若再去横插一脚,怕会祸水东引啊。”
“无妨。”柳伊摆了摆手,道:“我和临儿也算是她俩的牵线之人,这会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不去看看实在说不过去。再说,她嫁入李府快一个月了,我们还未曾有机会过去瞧瞧,即便没闹出这事,也该去拜访拜访人家的。”
二婢互视一眼,有些忧虑,又劝了几句无果,便只能依柳伊的意思去准备拜帖。
稍事休息,算好了顾氏午休结束的时间,柳伊便匆匆赶去陪老人家在公主府四处转了转。闲话间顾氏提到想看戏,柳伊便暗自留了个心意,待送顾氏回屋后,便与林嬷嬷商量着是请戏班子到府里唱,还是陪顾氏去外头伶园里听戏。
待下午李君临练完拳脚回来,晚膳前,二人与永安长公主一合计,便打算趁着炎夏未至,多带顾氏去京城逛逛。
须知顾氏十六岁便嫁给李延福随他离开京城,长期定居桃花谷,将近四十岁才回京师。回来后一直待在皇庄李府操持,偶有出府也不多作停留,与娘家也一直没有恢复来往。如此一算,倒是有好几十年没在京城好好看看了。
商量好了翌日带顾氏去京城最好的福家班优伶馆看戏之事,永安长公主顺便提到此前对柳伊的允诺。她打算带柳伊先到关系较近的皇室亲眷中走动走动,再慢慢将柳伊介绍给其它高官大臣的家眷。
“再过几日,便是宁王妃的生辰,每年她都会在前一日举办一场蔷薇花会,届时会邀请京中已及笄但尚未订亲或出阁的名门贵女。本宫已递了拜帖到宁王府,说好那日带你过去见识见识。”
永安长公主说完又特意交代道:“那些受邀与会之女,皆为品貌出众之淑媛。你虽不必刻意表现自己,但要获得认同,也不能太过低调,总要拿出些本事来,才能让人另眼相看。”
“是,孩儿明白。”柳伊转了转眼珠,起身微垂着头款款施礼谢过,心里头则暗自盘算开来,到时应如何才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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