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因担心着柳伊而有些心神不宁,但怜儿总算坚持着将那两款点心的做法教完。除了肉松不能即时完成的,其它四款不同口味的水晶麻糬,怜儿都带着九儿和厨子们亲自做了一遍。口味与柳伊所做基本无差别。
其实那些点心本就不难。学会方法后,只要选择好食材,掌握比例,每个细节都尽量处理精细,那么做出来的点心就不差。
教完后怜儿离开灶房,问了问时辰,竟已到午时中了。她忙请丫鬟们唤了覃掌事过来,提出告辞。
覃掌事道:“如今已快到午膳之时,怜儿姑娘不如留下用过午膳再回吧。”
怜儿连忙推辞,道:“已在府上叨扰了许久,若再回去晚了,小姐该担心了。”停了停,她压抑着紧张,问道:“与我同来的另一人,怎没随您过来?”
覃掌事眉心皱了皱,道:“正寻着呢。”
“啊?这……”怜儿脸色一慌,忙不迭观察着覃掌事的脸色。按说柳伊的身份万一被识破,虽说有些失礼,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应该没有危险。可她就怕没人认得柳伊,万一有什么误会,将柳伊抓起来治罪就糟糕了。
覃掌事见她脸色都白了,便微微一笑,安慰道:“怜儿姑娘莫担心。听说是闹了肚子,上茅房去了。许是中途迷了路。”
怜儿勉强一笑,道:“有这可能。宁王府太大,我们又不熟,上回我随小姐过来,就迷失了路。”
“已着人去寻了。你先在这儿一边用膳一边等她吧。”覃掌事迟疑了会儿,解释道:“回头怕是安排不上马车,吃饱了,才有力气回去。”
若找不到柳伊,怜儿也只能等。她唯有点点头,安安份份地坐在小偏厅里等柳伊。覃掌事吩咐丫鬟们去准备午膳,然后又匆匆离去。等待了片刻,丫鬟们便送了午膳过来,菜色尚可,但怜儿根本无心用饭。
所幸不多时,覃掌事终于带着柳伊再度回来。他客气道:“怜儿姑娘,你俩在此安心用过午膳,之后可自行离去。”说着他唤了个小丫鬟进来,嘱她待会儿给二人带路。
怜儿道了感谢,待他离开,这才打量着柳伊,嚅嚅道:“没事吧?”
柳伊淡淡一笑,道:“能有什么事?”她倒是毫不客气,拉着怜儿坐下便大快朵颐。
怜儿也知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跟着闷闷地用起午膳,好早点回去。
离开宁王府后,柳伊与怜儿不急不缓地沉默步行着。此时正是一日之中日头最毒的时刻,烈日当空,将赶路的二人晒得汗流夹背。
怜儿不时瞟着柳伊,欲言又止。
柳伊察觉到她的异样,便笑着问了句:“怎么了?”
怜儿嚅了嚅唇,将今日拜见宁王妃之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向柳伊细细禀之。末了,她忐忑不安地问道:“小姐,您说宁王妃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伊初听时有些意外,待听完沉吟片刻,不禁自嘲地勾起唇角,道:“原来……是我犯二。”
“咦?”怜儿讶异地望着柳伊。
柳伊蓦地停了步子,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倒是过于高估了自己,也过于低估了别人。我并没那么聪明,别人也没那么笨。”
“小姐……”怜儿瞧她这模样,心里无端添了几份忧虑。
“没事。”柳伊回过神来,抬眸朝她安抚一笑,道:“回吧。”
“不去顺王府了吗?”怜儿好奇地问。按着原定计划,今儿个至少得走两处地方。
柳伊抹了抹额上、脸上流淌的热汗,道:“太热了,先回去弄辆马车吧。”
皇城之中全是真正的皇亲贵族,每一户都占着偌大的地盘。各府之间相距颇远,平时多以车马行走,步行的人曲指可数。柳伊二人一早出门倒还无妨,如今这时候,大道之上空落落的,莫说步行之人,就连车马都很少,她二人反倒显得突兀。
况且顺王府在皇城的另一边,与公主府相距甚远,与宁王府更是两个方向。单靠两条腿走过去,只怕天都要黑了。
二人正加快速度走着,远远望见前方有马车驶过来,忙垂下头避到路边,省得冲撞了别府贵人。
马车越驶越近,柳伊偷偷抬头望去。瞧见马车上的标徽,她眸光瞬间一亮,辨了辨,暗道:天助我也!
来不及与怜儿交流,只见柳伊身形突然间一个踉跄,虚扶着额,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这可把怜儿给吓坏了!
怜儿的瞳孔骤张急缩,大惊失色地屈膝跪在柳伊身边,用手拍着她的脸颊,焦急地声声唤道:“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柳伊双目紧闭,被日头晒得通红的面颊衬着满脸汗珠,看上去似乎是中暑了。
“快来人呀!”怜儿慌乱之下脱口唤人,可说完才想起如今正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她四下张望,瞧见那驰过来的马车,顿时面色一喜。扑腾着爬了起身,她什么也顾不得了,一个箭步冲到路中间,跳着脚朝马车挥手,哀求道:“停下,快停下!求官爷帮帮忙,快救救我家小姐吧!”
车夫打老远便瞧见柳伊倒下来,便放缓了速度,又见怜儿拦在途中求助,他便转头朝车内之人请示:“老爷,前方有位姑娘晕倒在路上,她的同伴拦在路中,咱们要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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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有人微微掀开帘子朝外一看,果然见地上躺着一位姑娘,另一位则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他目光眯了眯,沉吟着。
怜儿见马车缓缓往路旁让过去,似乎没有停下救人的意思,忙冲上去边跑边拍打着缓慢行走的马车,哭喊道:“官爷,官爷,求求您行行善心吧!”若他们一走,想再等下一拨人路过就难了。
车内人暗叹一声,终于开口道:“停下问问。”
“好咧!吁~”车夫利索地拉起缰绳,将马车缓缓停下。
怜儿慌忙站定,朝车夫一躬身,感激涕临地说道:“多谢官爷!您的善心一定会有福报的。”
这时,一名年轻侍卫掀开帘子,从容地下了马车。他打量怜儿一眼,又瞟了瞟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柳伊,淡淡地问道:“怎么回事?”
“这位官爷,我家小姐许是中了暑热,好端端地突然晕倒了,烦您过来瞧瞧。”怜儿抬头望了望天,抹着额上的汗,边说边跑回柳伊身边。抱起自家小姐的头和肩,她朝年轻侍卫急道:“您若随身携带有解暑热的清凉药油,能否借来一用?另外,此处离我们府上不远,能否请您通融一下,送我们一程?”
年轻侍卫缓缓踱步上前,蹙眉俯睨着柳伊,怀疑道:“你家小姐是个粗使丫鬟?你们是哪个府上的?这种炎热时节,为何在大道上步行?”
“这……”怜儿不知该不该如实解释,犹豫片刻,她朝公主府的方向指了指,支支吾吾道:“我们主仆就住在那边。小姐这身装扮是为了便于在外行走。我们耽误了些时辰,所以这时才会出现在这儿……”
年轻侍卫冷眼睨着怜儿,蔑笑一声,道:“既然求助,却不敢直言相告,我怎知你们是不是在骗人?”
“官爷,我没骗您啊!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怜儿又惊又急,眼泪哗哗地往外冒,就差没扑上去抱着人家大腿了。
“你家小姐没中暑。”年轻侍卫冷冷说罢,毫不留情地转身便走。
“啊?”怜儿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瞧向自家小姐。却见柳伊冷不丁睁开眼,朝她吐着舌做了个鬼脸,然后从她怀中一骨碌爬起来,分明啥事也没有。
“小姐,您没事?”怜儿呆了呆,随即破涕为笑地嗔道:“吓死奴婢了!”跟着站了起身,没有在意柳伊的瞒骗,只一个劲地念叨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柳伊朝她歉意一笑,来不及说什么,拍着身上的灰尘,忙不迭朝年轻侍卫背影笑嘻嘻地说道:“喛,这位大哥别走啊!就算我装得不像,也不必如此绝情吧?好歹我们临儿与你们家林将军还有一场师徒之谊呢。”
年轻侍卫身形一顿,回过头来,明知故问道:“在下不明白这位小姐在说什么。”
柳伊打量着年轻侍卫,道:“我记性不好,不记得咱们是否曾见过。不过,你就算不认得我,总该认得这个吧?”说着她从怀中掏出李君临的腰牌。
年轻侍卫扫了眼那刻着‘瑾瑜’二字的玉质腰牌,还想装傻,柳伊却似笑非笑地抢先说道:“你若说不认得也无妨,我如今却是记得你了。我夫君是瑾瑜公子,叶将军是我们临儿的师傅。你看见了临儿的腰牌还敢待我如此不敬,若是追究起来,想来叶将军也不会姑息吧。”
年轻侍卫挑了挑眉,正待吓唬柳伊几句,柳伊却话音一转,指着马车笑着问道:“你们是去往宁王府吧?说来也巧,我俩正从宁王府出来呢。不知车里坐着的贵人,可是叶将军本人?他老人家好些日子未曾到公主府,此时难得相逢偶遇,我总该替临儿问个安道个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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