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伊直白的相问，真叫晋王秦晟瑾不知该如何解释。

    众人亦会过意来，这傻孩子懂什么？就算被人光明正大地侮辱了，只怕还当是玩游戏吧？毕竟那种苟合之事，又不是直接打骂，小孩子怎么会生起防备之心？她就算心有疑惑，也未必会反抗。说不得，对方随便用些糖果点心，便将她哄骗了去呢？

    再者，若是专业采花贼，自有妙药能令人乐在其中。就算是正常女性，被下药之后，也可能会化身为荡妇，何况是个傻子呢？

    所以，这两名老嬷嬷的话，并不能代表什么。

    支吾了半天，面对柳伊求知若渴的眼神，晋王秦晟瑾红着脸道：“都是不许的。往后若有人再碰你的身子，你就打他，或者喊救命。”

    “好。”柳伊认真地点头应了声，旋即歪着头不解地问道：“那若是甜甜和蜜蜜，也要打吗？”

    “呃……”晋王秦晟瑾咳了咳，眼神闪烁，尴尬至极地说道：“妞妞回去问舅母吧。”

    “哦。”柳伊嘟了嘟嘴，旁若无人地问道：“瑾哥哥什么时候带妞妞去娘娘姑姑哪儿？”

    “再等会儿，再等会儿……”晋王秦晟瑾忙闪到一边，避免这孩子继续逮着他问问题。大殿之上，可不是他们私下闲聊的地方啊……

    见晋王秦晟瑾退至一旁，永庆帝斟酌片刻，轻声问道：“小丫头，昨夜你入睡时，可曾察觉有任何不妥之处？”

    柳伊心里暗啐一声，呸，这皇帝还真是恶趣味！明知她是个‘傻子’，还非要她亲口说出‘被人侮辱’之详情吗？是不是还要采访一下她当时有什么感受，对方是粗暴型哄骗型还是用药型？

    暗自不爽，但面上却不敢违抗权利顶端的主宰者。柳伊佯作认真地望天回想着，老半天，才讷讷道：“妞妞昨儿个晚上做梦了。”

    “什么梦？”永庆帝煞有兴致地捋了捋须。

    柳伊心里喊着‘变态退散’，口中却傻愣愣地回道：“梦见住在月牙儿里头的小兔子在捣药。”又道：“甜甜说月亮里头住着嫦娥仙子和小兔子。可月亮变成月牙儿的时候，小兔子不会掉下来吗？皇上伯伯可不可以告诉妞妞？”

    好吧，她就是这么‘幼稚’。这个问题可是当年春花幼儿园给小朋友们问她的。当时她说完嫦娥奔月的故事，听到如此可爱稚气的问题，可是乐了半天。

    殿上众人可没想到她的回答是这样的，定力不够的人顿时忍俊不禁地笑了出声。

    永庆帝哭笑不得地瞅着一脸无辜的柳伊，可没兴趣替她解释。于是他莫可奈何地挥了挥手，朝女官吩咐道：“带小丫头一边玩儿去。”

    女官将柳伊哄到一旁，清宁公主见她有趣，朝她友善地微笑着眨了眨眼。柳伊指着清宁公主，左右望了望，见没有熟人，便朝女官招了招手，悄声说道：“那个漂亮姐姐妞妞见过。”

    女官不敢与她搭话，便笑了笑，没出声。

    见她没有回应，柳伊嘟着嘴咕哝道：“不好玩。”瞟了瞟晋王秦晟瑾，然后闷闷不乐地低下头，继续自顾自地扯着衣袖玩。

    林建斌随太监碎步小跑来到殿前，得了允后便进殿跪下。殿内的情况，有专门的太监对外场的官员宣扬，况且来时那传唤太监也已将大致情况又复述了一遍。

    此时永庆帝见了他，便直接问道：“林爱卿，这些宫婢可有诬陷于你？”

    林建斌先是偷偷往柳伊身上瞧了瞧，见她貌似安好，顾不得多想，忙揖礼回道：“启禀皇上，今日早朝，微臣等在外场候驾，中途有位公公突然将微臣叫到一旁。对方自称是臣府上派人前来相寻，称有要事，于是途经的他好心代为传话。”

    永庆帝问：“是哪位太监？所言何事？”

    “此人面生，匆忙之间，微臣未曾问明是哪儿任职的公公。”林建斌握了握拳，极为不愿地禀道：“对方所言，正是小女受辱之事。漫谈个中真假，真若出了如此丑事，谁会如此愚蠢，竟迫不及待地派人前来刻意告之？”

    他苦笑片刻，继续道：“微臣心生怀疑，便就此事质问了几句。对方神情闪烁，但言之凿凿，且音量不轻，说完便匆匆离去。微臣心知此事定有蹊跷，却迫于早朝之时，不得查证。思来想去，实不知对方何故诬蔑小女清白，便想待下朝后再与父子相商对策。谁知……”

    既然查明林伊失节是真，也就是说，那名太监事前确实知情。那么对方到底是同谋，还是无辜的传话棋子呢？至此可以明确的是，为了破坏李君临和亲之事，林家无端被人绕进了一个大阴谋。为此，不止林伊被牺牲了清白，就连林府上下亦名声大损。

    此时，北辰使者冷不丁站起身，朝永庆帝躬身一礼，道：“陛下，吾国皇帝与清宁公主并不关心汝臣之家事。还请尽快确认驸马人选，以便为和亲大事早作准备。”

    这话说得不甚客气，但也是实情。今儿个早朝本就因为皇帝等人的迟到而推迟，和亲之事又因李君临的抗旨而迟迟不决，本朝官员倒是不敢抱怨，人家外国使者却耐不住性子了。

    女子的清白固然重要，但在国家大事面前，却轻如鸿毛。永庆帝为此耽搁多时，还不是仗着对瑾瑜公子宠爱至极的一点儿私心？

    太子等人与文武百官顺势启奏相请，催促皇帝早下定夺。

    永庆帝却仍有犹豫，朝永安长公主亲切问道：“永安，瑾瑜坚持拒清宁公主而择林家二丫头，你如何看？”

    众臣心中一凛，大殿之上，为其留位，如今又刻意问起永安长公主的意见……看来，虽然离京十数年，可在皇帝心目中，永安长公主的尊宠地位仍不减当年啊！

    “皇上，臣妾尊重瑾瑜的意见。”永安长公主欠身一礼，出乎意料地说道：“请恕臣妾直言。其实在若干年前，臣妾本属意让林伊为瑾瑜嫡妻。后经玄法大师提点，这才将嫡妻人选改为柳伊。”

    说着永安长公主瞟了眼一旁的柳伊，心里对其并不满意。但李君临既然做此选择，必然有他的道理。再说，在外人面前，自己的儿子无论对错，她都肯定会支持到底！

    于是她淡然一笑，望向永庆帝，道：“想不到事隔多年后，他俩阴错阳差间竟又产生了机缘，看来此乃天意。瑾瑜已非当年幼童，臣妾相信他的选择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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