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柳伊便随李君临母子俩坐着马车前往皇宫。
京城之中,皇城乃内城,守护着重中之重的皇宫。平素皇城的道路上甚少行人,偶有车马,都是出于达官显贵之家。
可今儿个,柳伊却瞧见窗外道上隔三差五地站着负责守卫的官兵。偌大一个皇城,守卫之森严几乎能媲美平时的皇宫了。
瞧着官兵们脸上肃穆的神色,空气中仿佛都流转着严肃而紧张的气氛。若说先前柳伊还对京城的危机有些怀疑,此时感受到无形的压力,也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了。
“别怕,有为夫在。”似是察觉柳伊心里泛起的紧张,李君临伸手握住柳伊的小手,朝她淡定从容地一笑:“相信我,这回我一定能保护好娘子的。”
柳伊回以温婉一笑:“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即便李君临真的护她不住,那也是命。有他的这份心意,便足够了。
闭目养神的李娉婷微微眯开眼,含着淡淡的笑意看向情意绵绵的二人,似是不经意般问道:“听说伊丫头是因为被歹人掳到李家后山,又被临儿误伤而结缘的?”
“嗯,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柳伊不疑有他,笑着应道:“若非如此,怕是此生未必有机会成为临儿之妻。”
李娉婷笑眯眯地说道:“我儿若想得女子之青睐极容易,但世间女子若想得到他的心,却是极难。伊丫头竟能令临儿对你如此宠爱有加,实在是难得。”
李君临脸色微凛,对于李娉婷话中的试探之意感到明显的不悦。李娉婷虽是他的生母,但若论份量,柳伊在他心里的地位却是远远高于其它人,谁也比不得的。
柳伊凝眸睇着李娉婷,见她面上眼中并无恶意,便淡然一笑,道:“天大地大,两个陌生人能够相遇相知,心悦彼此,确实是极难得之事。但母亲也是爱过、并且爱着的,岂会不知,情之一字,向来难解。”
李娉婷闻言不禁失笑,颔首赞道:“伊丫头如此聪慧,莫怪乎能令我儿倾心。”
“缘分罢了。”柳伊眉眼脉脉地瞧李君临一眼,对于这份两世情,除了缘字,她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马车渐渐驶到了重兵把守的宫门外。
众人下了马车,跟着李君临入宫。
对于李娉婷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无论是宫外守护的御林军官兵还是宫内迎接服侍的宫人,都仿佛视而不见,不曾有过半声询问与质疑。
看来李君临这几个月来在宫中诸般操持,倒是积累了不少威望与权势。只是鉴于流言,官兵们偶尔瞧过来的探究眼神中,饱含错杂之意。
柳伊暗自打量着宫里宫外的环境,以及众人的神色。若说毫不紧张担忧,那是不可能的。她毕竟来自于和平年代,所谓战争都只是书本中或影视剧里的事,感觉太不真切了。
李君临硬是要对柳伊隐瞒京中局势,便是怕她会担心害怕,惶惶不可终日。如今见她果然不可自抑地紧张害怕起来,不免心疼。
停了脚步,李君临转身对柳伊伸手轻轻一搂。另一只手扬起一甩,衣袖落下,盖住了二人的头肩。在宽大衣袖遮掩之下,他在她唇上深深一吻。
几息之后,他离开她的唇瓣,在她鼻尖流连轻点,低声呢喃道:“娘子,别怕,我会一直在。”
柳伊心里觉得十分羞涩,身旁除了李娉婷,还有其它侍卫和宫人在呢!这儿到底是古代,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亲密真的好吗?
不过不得不说,李君临的吻,让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与幸福感。有他在,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又何妨?她原就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李君临见她红扑扑的脸蛋上神色安定了些,勾唇微微一笑,无视他人的目光,拉着她的手转身继续前行,再不肯放。
到了御书房,永庆帝早已预先得了李君临的通知,早早候在殿上。就连身体抱恙的太后,也拖着病体过来旁听。叶承作为引发了天家血脉风波的神医,自然也在列。
除此之外,为证清白,殿上还坐了淑贵妃等几位妃嫔,以及几名德高望重的朝中重臣。其中便有大学士兼国子祭酒林儒风,以及中书令林儒恩等。
“伊丫头也来了?”瞧见被李君临牵着手进来的柳伊,太后咳了几声,有些意外。略一打量,她漫不经心道:“先前听闻你已开蒙,如今瞧着,倒没什么两样。”
柳伊甩了甩手,试图挣脱李君临的手,却被他握紧不放。
李君临笑着向永庆帝与太后躬身一礼,代她答道:“皇外祖母所言甚是。伊伊虽已开蒙,但纯真之心却是不变的。”
太后本也不想在柳伊身上纠缠,见李君临照例出言护她,便随意点了点头,将话题带了过去:“宝哥儿说是永安来了书信,速速传上来让皇帝一阅吧。”
“且慢。”永庆帝却眯着凤眼打量着李娉婷,迟疑问道:“宝哥儿还未解释,此女子是谁……?”
“荣哥忘记我了吗?”李娉婷不待李君临回答,便上前一步朝众人大大方方地躬身行了一礼,秀眸睇向永庆帝,微含嘲讽:“倒也是。在荣哥的心中,昔日的婷儿,只怕就连尸骨都早就化为灰烬了吧?”
“你,你是婷儿?”永庆帝早就瞧着她分外眼熟,但如今听李娉婷一说,仍情不自禁地猛然站了起身,惊愕万分地指着她道:“你,你竟然还活着?!”
“陛下很盼着我死吗?”李娉婷轻轻嗤笑一声。
永庆帝愣了愣神,断然否认道:“当然不是!”他身形微顿,随后大步流星地行至李娉婷面前,又惊又喜地叹道:“婷儿,你可知朕一直后悔当年未能将你迎入宫中……”
“那陛下可知当年的我已怀了身孕?”李娉婷往后退了一步,神色疏离,唯唇角的淡淡嘲讽不曾消失。
永庆帝闻言神色微变,目光在李娉婷与李君临三分相似的容颜之间流转。尤其停留在二人那一双仿佛出于个模子刻印般的星眸上。
怔忡片刻后,永庆帝难抑激动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宝哥儿他……他是你为朕所诞下的麟儿?”
若非如此,早该死去的她,今日为何出现于此?而身为永安长公主之子的李君临,又如何能够拥有他的血脉,却隐瞒良好,这么多年都不被世人所察觉?
李娉婷迎向永庆帝与太后迫切探究的目光,轻笑一声,道:“不错,他便是你我之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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