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是手扎的纸人,难以尽孝道。”永庆帝神态自若地说道:“太后乃被亲孙弑杀而枉死,朕怎能令她在九泉之下还不得安宁?”
“朕也知如今战乱方过,许多无辜的黎民百姓在战乱中伤亡。就从宗室当中,挑选三十名孝子贤孙殉葬吧。再请玄法大师率国安寺众僧齐齐超度颂福,既是为太后,也是为苍生。”
永庆帝话音刚落,殿上文武百官便想出言劝说。
但永庆帝却又道:“这是朕在左思右想之后,所能为太后尽的最后一片孝心。这三十名孝子贤孙,凭个人意愿主动报名,再行择选。朕会统统给予追封表彰,并答应护荫其家人。”
视线徐徐睨过殿上的皇亲国戚和宗室子弟们,永庆帝淡笑中藏着冷意:“大秦向来最重孝道。太后慈恭仁德,想来宗室子弟们,不会如那几个乱党逆子般不敬不孝吧?”
这话一说,再无人敢开口反驳了。
太后的丧礼,目前为止,都由李君临负责操办。因此,这要宗室子弟主动报名参加活人殉葬之事,也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李君临的头上。
圣意若决,再说什么也没用。
其后,永庆帝与众臣们又讨论了一些国家大事。接着,便有官员提及重立太子一事。
言称,近日战事初平,若不及早定下储君之位,怕又被某些另有有心之人利用,给大秦带来进一步的灾难与伤害。
况且,这半年来,永庆帝的身子一直未能完全恢复。永庆帝的憔悴大伙儿看在眼里,急在心中。百官对圣体安康之事,颇感关切与忧虑。
永庆帝闻言并未动怒,只淡淡道了声:“朕很好。”
随即,他让御医院提点赵大人出来,向众臣解释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以安定民心。
永庆帝的心力交瘁与身心俱疲,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但事实上,他又确实没有什么病。
赵大人自然不敢胡乱说话,也省得因御医院的无能,而被皇帝治一个不力之罪。
于是他便按着皇帝的意思,向众臣证实圣上安康。只不过是因为操劳过度,而伤了一点元气。只要今后注意休养,便可无恙。
如此一来,满朝文武也不好再提皇帝身子之事,只说着关切慰问之辞,向永庆帝表着忠心。
永庆帝淡淡一笑,却问向众臣:“关于重选太子一事,朕也在思虑之中。如今朕膝下还有四位皇子,个个皆为人中龙凤。朕实在是难以抉择。不知诸位爱卿有何建议?”
“四位殿下之中,自然以瑾王最为合适。”中书令林儒恩一开口,其它绝大部分官员都纷纷附和。
不管是论以往的声望,还是看目前四位皇子的表现,毫无疑问,李君临是其中最为出色最适合的人选。
当然,也有小部分人,因着不同的利益关系,而推举其它三王。其中,又主要以推举靖王秦晟瑜者居多。
淑贵妃向来低调,顺王秦晟珏背后依仗的顾氏一族亦是如此。因此,基本上他从一开始就失了争位的优势。
而容妃娘娘所出的晋王秦晟瑾,背后所依附的林氏一族,却选择了当红炸子鸡李君临。比起晋王秦晟瑾来,这样的选择显得更为低调而保险。
反正李君临身为林府的二姑爷,与林氏一族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总归是一条线上的蚱蜢。
靖王秦晟瑜出于珍妃娘娘,其背后依仗的是叶氏一族。目前叶家官最大的,便是威远大将军叶轻尘。另外还有宁王府的支持。
叶家执掌重兵,手上握着整个大秦将近六成的兵力。这样的实力,是其它皇子所不能比的。
而靖王秦晟瑜的性格又与其母妃珍妃娘娘很像,狂傲霸气,自视甚高。若论野心,也是其它三位向来低调的皇子们不能比的。
只不过,以叶轻尘为代表的叶家人,都是忠君不二之人。偏偏叶轻尘的长女叶子倩,却是废太子侧妃。
因着太子逆反之事,叶子倩也被处决了。若不是其兄叶子楚小将军率军奋力抗敌,差点就把整个叶家也连累得被诛九族了。
鉴于这一点,叶家近来越发低调,哪儿敢帮着靖王秦晟瑜说话,助其夺取储君之位?
若是被永庆帝怀疑其有不臣之心,岂不糟糕?
“看来众爱卿对于瑾瑜都十分推崇,倒也颇合朕之意。”永庆帝微微颔首,话音一转,却道:“只是他虽有功勋在身,毕竟是刚刚回归宗室。若贸然立储,怕其它皇儿心中不服。”
顿了顿,他郑重其事地沉吟道:“经过废太子之乱,朕绝不希望再看到有任何皇室相戈、手足相残的事情发生。因此,立储之事,朕虽在考虑当中,却暂时不会做决策。”
“一切待我大秦重振安邦后,再行商议吧!”永庆帝用慈爱而期待的目光打量过李君临和其它皇子们,鼓励道:“适逢朝廷用人之际,也正好让朕瞧瞧诸位皇儿们的才干。”
这话没说死,也就是说,其它皇子还是有机会凭表现去争取的嘛!
皇帝的话,不无道理。
况且李君临本人一直表现得极淡定,一点儿也没有要凭着功勋去争取什么的意思。
因此,文武百官们便也只得将想好的诸般说辞又收了起来。到底立储之事,还得看皇帝的意思不是?
退了朝,李君临便到了宗人府,去商量挑选那三十名孝子贤孙之事。
太后发丧后,停殡于宫中已有数日。丧礼上需要准备的诸般事宜,也在陆陆续续地筹备着,基本上都差不离了。
今儿个又得了永庆帝的正式批示,也就是说,宫中举哀、沐浴、饭含、入敛、发引等一应事宜,最迟明儿个便可开始执行。
一旦开始宫中举哀,离太后正式入敛下葬之日,便不远了。要在十日之内,将出孝子贤孙们择选出来,可不是件容易之事。
蝼蚁尚且偷生,试问谁人不惜命?
尤其是战乱过后,更让人学会加倍珍惜来之不易的一切。
命只一条,并不是谁都有幸重生,自然是最宝贵的。
身为宗室子弟,意味着本身过着高人一等的生活,就更不可能主动寻死了。
可皇帝开了金口,这任务就必须执行。李君临再是不愿,也得去做那劝说宗族同胞送命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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