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闲叙之后,便到了午膳时分。
柳伊欲留晋王妃用膳,对方却道任务完成,执意告辞离去。
晋王大婚也满一年了,夫妇俩婚后的感情还不错。上月初,还传出了有孕的喜讯。
柳伊不便再留,便赐了些宫廷点心,又送上自己事先备下的孕补单子和相关药材,这才让人送了她离去。
心不在焉地用过午膳,柳伊左手托腮,半眯着眼斜靠在凤榻上稍作休息。
虽然在晋王妃面前表现得不甚在意,但实际上,她心里的难受与抗拒,唯有自己最清楚。
躺了半晌,亦难以平复心烦意乱的思绪。柳伊蓦地睁眼,坐起身,沉默不言。
一旁替她扇着薄风的烟儿吓了一跳,忙不迭问道:“娘娘,可是奴婢扇得太轻了?”
此时正是五月初夏,算不得炎热。只是柳伊向来怕热,再加上心情的原因,这才想着让烟儿扇去一丝躁气。
柳伊抬头瞟她一眼,摆了摆手,道:“收了吧。”
烟儿有些疑虑地打量着柳伊的神色,停下手中摇摆的精美宫扇,让宫婢拿去收起。
柳伊似是做了个好大的决定,眼神凝重地缓缓起身,道:“走,摆驾养心殿。”
“……是。”烟儿有些迟疑,却依了她的吩咐,转身让人去准备步舆。
莫说此时正是李君临与众臣商议大事之时,便是平素,柳伊也不曾主动去过养心殿寻李君临。
事实上,自打柳伊进宫,她与李君临之间的关系便疏远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了。
这固然是有着双方忙碌等的各种客观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柳伊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避着李君临。
因为,不管李君临再怎么忙碌,至少他还是在百忙之中,常常抽空过来陪她。哪怕是在深夜她入睡后,只能匆忙瞧她一眼。
可柳伊除去偶尔问起李君临的消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似乎只有在李君临过来时,她才顾得上想起他。
这种反差是巨大的。
毕竟,烟儿等人,可是亲眼看过她在李君临病重时,是如何不眠不休地照顾他的。而这夫妇俩,又曾是怎样恩爱非凡的。
‘皇上国事操劳,本宫只是不想前去打扰罢了。况且,本宫如今亦每日忙碌,脱不得身呢。’
这是柳伊对她们疑惑的回答。
烟儿觉得在情在理,可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而如今,柳伊第一次提出要去养心殿找李君临,又是为什么呢?
“想什么呢,烟儿?”
坐上步舆,柳伊瞟见行在外头满脸沉思的烟儿,不禁有些好笑地打趣提醒道:“走路不专心,当心摔跤了。”
烟儿回过神来,吐吐舌道:“奴婢只是在想,皇上若是瞧见娘娘,定然十分开怀。”
柳伊闻言若有似无地淡淡一笑,重新眯上眼闭目养神。
坤宁宫与养心殿离得并不十分远,步舆很快便来到御书房外。
守在外头的御前太监李公公告诉柳伊,李君临正在御书房与众臣们商议国事,着令若无大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虽是料到了这点,但柳伊还是问道:“可知皇上约莫何时能出来?”
“这……奴才可说不准。”李公公回道:“娘娘若无急事大事,不如先行回宫吧。”顿了顿,又道:“若娘娘真有要事须立即面见皇上,也可到偏殿稍作等候,待奴才通报一声。”
话虽是这样说,但李公公微蹙眉头的神色,显然并不赞同柳伊去打扰李君临。
“倒无要事非得立即见皇上……”柳伊沉默片刻,又问道:“只是本宫数日未见皇上,也不知他这些日子来过得可好?”
“皇上每日为国事操劳,少有休憩。近日来,更是忙得连夜里安歇都睡不足一个时辰。”李公公的话说得平实,却暗含一丝抱怨:“但凡有些空闲,皇上都不曾忘记前去坤宁宫看望娘娘。”
说实话,柳伊真的想象不出来,作为一国之君,每日里到底在忙些什么。
可是她很好奇,既然李君临已经忙到这份上了,那些大臣们,又何必非要他急着选妃?
他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真的选了后宫三千佳丽,还能有时间临幸她们吗?
“皇上还要像这样忙多久?”柳伊问。
李公公微微摇头,回道:“奴才不知。约莫还须要过些时候吧。娘娘请宽心,若皇上得闲,自会摆驾坤宁宫的。”
“罢了。既是如此,你们便照顾好皇上,让他多些休息吧。本宫那儿,一切安好,便是不去也罢。”柳伊自嘲一笑,交代一声,便朝烟儿吩咐道:“回宫。”
转身正要踏上步舆,却听得御书房门‘吱呀’打开,身着金色龙袍的李君临大步流星地迈了出来,欣喜唤道:“娘子!”
柳伊身形一顿,随即转头朝他瞧去。视线扫过被再度关上的御书房门,里头坐满了人,晋王秦晟瑾也在其中。
“皇上怎么突然出来了?”柳伊奇怪道:“国事商议完了吗?”
若是商议完毕,怎么会只有他一个人走出来?
“中途休息一下,也好让众位爱卿尝尝今春进贡的极品新茶。”李君临勾唇一笑,上前几步,拉着柳伊的手转身往偏殿行去:“娘子过来寻我,为夫心中好是欢喜。”
“皇上……”柳伊眼角瞥见李公公的脸色,不禁略觉责备地嗔李君临一眼。
李君临从不在她面前以皇上自称,也不会称呼她为‘爱妃’或诸如此类的。
仿佛他们之间还是从前的寻常夫妻关系。他是她的夫君,而她是他的娘子,不曾改变。
她倒不是畏怕别人的闲言或脸色,只是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
有些事,变了就是变了。不承认也没用。
他不自称“朕”或“寡人”,难道他便不是皇帝了?
难道,他便可以不必选妃了?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愿望,从前难实现,如今,更没希望了。
李君临却不理会她的埋怨眼神,将宫人们留在门外,怡然自得地拉着她入了偏殿。
转身便抱住了她,撒娇般在她脸颊连连啵了数口,然后深深吻住她娇美的唇瓣,好半晌才分开,道:“可娘子直至如今才想起寻为夫来,真叫我伤怀。”
喜欢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请大家收藏: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