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过来了，快点燃炸药！”
“不，再等等，求求你们再等一下，我老公还没出来！”
“跑快点，你们跑快点啊！”
虫鸣鸟叫早已在末世中销声匿迹，夜晚的山林本该一片死寂，可如今哀嚎和惨叫却响彻天际。
火光在山谷里跳动，明明暗暗，像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泥潭里苦苦挣扎。
黑压压的隧道像是敞开的异世界大门，源源不断的行尸走肉钻了出来，循着血肉味冲人类扑去。
“别过来！救救我，丧尸追上来了！”
赵鹏涛爬上车顶，从望远镜中勉强看清隧道口混乱的场面，高声质问道，“炸药不是已经安置好了吗？怎么还不动手？！”
前锋队伍率先清理完隧道中的丧尸后，便护送队伍最中心的保姆车冲出隧道，远离身后的战场。
按照先前的计划，孙乐天带了一小队人返回隧道安装炸药，只要等后面的人安全撤离，便炸了整条隧道。
等到土系丧尸凿穿整座山脉，队伍也跑远了。
孙乐天杀死扑上来的丧尸，将落单的幸存者推入人群，“贺队还没过来！”
嘶吼声穿过通讯器，伴随着人类仓皇的惊叫和呼救，让赵鹏涛一时间仿佛身处无间炼狱。
“队伍在等什么？为什么不炸了隧道？”
“欢欢，你在哪儿？欢欢！”
……
“动手吧！
”
杂乱的哭喊声中，赵鹏涛下了命令。
声音分明不大，却清楚地传到身处混乱中的孙乐天耳朵里。
孙乐天以为赵鹏涛没听到他先前的话，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不想赵鹏涛比他的声音还大，“我知道！我知道贺延巍还没过来！现在，就炸了隧道！”
“不行，我不同意！你是在送贺队去死！”孙乐天原地跳脚，盯着隧道口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贺队已经在往回赶了，上一道闪电离隧道已经不远了，你要丢下他，我不同意！”
“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幸存者被屠戮吗？”赵鹏涛斩钉截铁，“孙乐天，动手！”
孙乐天举着对讲机的手微微颤抖，“……我不！”
“你每犹豫一秒，就会葬送几条性命。”
赵鹏涛的话就像是先知的预言，孙乐天抬眼就能看到奔逃的幸存者被陆续穿过隧道的丧尸扑倒在地。
只靠队友能救几人？
上一秒刚杀死身前的丧尸，下一瞬背后扑来另一只。
异能者耗尽力量，普通护卫拼尽力气，依旧杀不光这些永远不知道满足的贪婪恶鬼。
浓郁的鲜血熏得人反胃，人类惊慌失措的大叫吵得人脑袋眩晕。
赵鹏涛当机立断的命令如同利剑劈开浓浓浓雾，为所有人指出一条生路。
“炸掉隧道，才能救下更多的人，贺延巍也会这么
做。”
孙乐天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入肉里，胸腔里一阵翻滚，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眼仿佛都带上了血腥气。
“所有人撤离洞口！快！”
孙乐天带头奔跑起来。
同时，双手在空中挥舞，传递讯号。
占据高处埋伏好的狙击手早已锁定了目标。
子弹穿过厚重夜色，精确击中安装在隧道洞口的炸药。
“轰隆——”
爆炸声如同惊雷响起，连绵不断。
横穿大山的隧道像是被抽走了底座的积木塔，轰然垮塌。
霎时间，碎石齐飞，沙尘如同暴风雨来袭，将所有幸存者卷入。
有人只顾着捂住头脸忘记防备身边不受影响的丧尸，只是片刻的疏忽，就丢掉了性命。
幸运的是隧道被炸毁，成功阻绝后面追兵，先前穿过隧道的丧尸不再是无穷无尽，总有杀光那一刻。
可孙乐天脸上没有半点喜色，无力感席卷全身，令他摇摇欲坠。
“任务……完成。”
简短的四个字无比艰涩。
赵鹏涛只觉得手中的对讲机重若千斤，差一点都拿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他深呼吸两口气，眼角湿润，“尽快解决漏网之鱼继续赶路，夜深了，咱们得尽快找到落脚地。”
“……收到。”
孙乐天放下对讲机，脸上滚落的水珠却怎么也止不住。
脑子里全是与贺延巍有关的记忆
。
训练时，永远以最优秀的成绩完成考核；战斗时，永远是冲在最前方的一个……
一直以来，孙乐天都将贺延巍比做一棵伫立不倒的参天大树，繁茂的枝叶为所有人遮风挡雨。
可今天，他却亲手将大树拦腰折断，葬送了他的生机。
夜风呼啸而过，一股凉意席卷赵鹏涛全身，仿佛将他整个人都丢进了冰山雪地。
乔玉书站在房车里，仰头望着打开的天窗。
这一方天地实在寂静，赵鹏涛所说的每句话都被车内人听得一清二楚。
顾筱筱表情怔愣，喃喃自语，“我就说不让他去，他非不听，果然出事儿了。我们才刚出发，连S省都没出，接下来的路程怎么办？”
乔玉书看清赵鹏涛平静表情下的痛苦，她想劝慰两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失去一个亲近的后辈，她又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
赵鹏涛强调道，“这只是遇到丧尸，以后我们可能还会碰到更加凶残的变异兽。请两位平时一定要待在房车里，不要轻易离开保护人员半步。”
……
随着飞扬的尘土逐渐落定，所有人模糊的视线也变得清晰。
没了后续部队支援的丧尸独木难支，很快就被幸存者反扑，清理干净。
大家还没来得及欢呼，便有人眼尖地发现被碎石泥土掩埋的隧道口边缘有
动静。
堆积到足有人脚踝高的尘土将大半个人身埋葬，好似一座坟墓。
此时，那面朝下，背朝上的几具“尸体”却是抖动两下。
“有人！隧道口还有人！”
静默辨认几秒后，幸存者们高声惊叫。
孙乐天怔怔地望向碎石堆，表情由哀痛转变为呆滞，最后变成了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着爬起来的泥人，虽然他灰头土脸，就跟在泥潭里滚了几十圈的土狗一样，但孙乐天敢确定，这就是他的队长！
孙乐天脸上溢出狂喜之色，一头撞进男人怀里，“老大，你吓死我了！”
贺延巍被抱了个正着，却没第一时间将人推开，而是耐着性子等了两分钟，发现孙乐天还是黏黏糊糊地不撒手，这才忍无可忍地将人从他身上撕了下来。
“站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仿佛从地狱重回人间的孙乐天当没听见这话，调侃道，“队长，你速度怎么这么慢，看来平时需要加练的人不止是我们，队长你也得练练了。”
“事出有因。”
贺延巍拍拍身上灰尘，将身边两个还跪在地上，表情恍惚的男人抓了起来。
“刚才动静太大，我没听清你的话。你说你是谁的父亲？”
险些被巨石压成肉泥的男人终于回过神，反手抓住贺延巍的胳膊，神情激动，“唐梨，唐梨是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