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祝然去开门，外面的人开口：“出来吃饭。”
是咏夜的声音。
仔细算算，鹿凝有三四天没进食了，胃里空的厉害，是真饿。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跟祝然一起出去。
咏夜把二楼包了，闲杂人等不许上来。
桌面摆满了菜肴，香味扑鼻。
檀逆靠在椅子上，姿态懒散，透着股事后的餍足感，骨子里的霸气却一点儿没少，给人无形的压迫。
鹿凝出来的时候，他正好看过去。
一接触到他的眼神，脑海里浮现两人激情四射的画面，她不由得双腿发软。
“杵着做什么。”咏夜坐在另一边，催她们过去。
鹿凝被祝然拉着走，不再看那道玩味的目光，视线落在他身边的人。
有个少年站在檀逆身后，模样挺清俊，跟咏夜一样是张冰山脸，沉默，职守，毕恭毕敬的。
“他是荆诡剑哦，已经成精啦。”
祝然在鹿凝耳边介绍。
她顿时了然，坐在离檀逆最远的位置。
男人凉飕飕的看她，若有似无冷笑一声。
荆诡这时上前，向鹿凝行了一礼，“见过妖后。”
“—！”
鹿凝正喝水，差点被呛到，“你别这样叫我，我不是妖后。”
“你是。”
檀逆好整以暇的接一句。
她顿时恼了，撂杯子，“那是你强加给我的头衔，问过我意见了吗？得到我允许了吗？从头到尾我都没答应过做你的妖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祝然低头吃饭，咏夜冷脸看戏。
檀逆不紧不慢的端起酒杯，抿一口，“你在床上可不是这样说的。”
“……”
鹿凝神色一僵。
什么？
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飘进脑海里。
喘息声，呻吟声，唇舌交缠的暧昧声。
男人一边占有她，一边咬她耳垂，“还跑吗。”
“…不了…”
“以后听话吗？”
“…听…”
“什么都听我的？”
“…好。”
她那时被欲望冲昏头脑，沉浸在他的爱抚中无法自拔。
自然他说什么就应什么。
桌上的菜勾人食欲，鹿凝是一点儿都吃不下了。
她恨恨的咬了咬牙，“那个时候的话怎么能当真，是你诈我的。”
檀逆似笑非笑，“所以你是打算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她不吭声。
“没良心的，敢情我这两天的精力都喂给了一只白眼狼。”
鹿凝忍无可忍，“你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落到那种下场还不是拜你所赐。”
拜他所赐？
檀逆呵一声，“不得了，还开始泼脏水了。”
鹿凝脾气不小，“如果不是你招惹了银鸿，她也不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亡灵是她杀的，我中迷情罂粟也是她害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把我当成了情敌，我哪点冤枉你了？！”
“哪都在冤枉我。”檀逆说话毫不留情，“明明是那女的有病，经不起拒绝，跟条狗似的疯起来乱咬人，你被她咬了一口，不把她打死，还反过来怪我，你也是够有意思的。”
鹿凝怼回去，“就算是狗，也是被你逼疯的，更是你把她招来的！”
“那你收拾她去啊，我又没拦你。”
“她长那么漂亮，我下不去手！”
“……”
檀逆偏头，舌尖顶了顶右脸，一副被气的不轻的样子。
鹿凝直接别过脸，避开他阴恻恻的眼刀子。
一番唇枪舌战，到底是她占了上风。
祝然跟咏夜目睹了整个吵架的过程，不得不给鹿凝竖个大拇指。
别说檀逆现在是妖皇，就是放在以前，他的性子跟作风也是无人敢惹，冷到对任何人不屑一顾，狠到连亲生父亲都敢杀，谁不惧他？谁不敬他？
也只有鹿凝是个例外，更是他眼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看你是皮痒了。”檀逆警告性的用筷子指了她一下，“九鸢不够你玩的，现在还动起银鸿的心思了？有种你试试。”
鹿凝没理他，板着小脸开始吃饭。
“行了。”咏夜出来打圆场，顺势转移话题：“你融进红雾的身体里，从亡灵的意识中看到什么没？”
“……”
鹿凝吃饭的动作一顿。
洞窟深处。
亡灵无数。
岩渊中心，那把嗜血成性的不祥之器。
戾气无处不在，杀气纵横难挡。
一幕幕冲击着她的脑海。
祝然见她脸色苍白，不由得担心，“凝儿，你怎么啦？”
鹿凝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
光是想到那里面的场景，就让人不寒而栗。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的檀逆。
男人也在看她，目光意味深长。
鹿凝放下筷子，“檀逆，我们聊聊。”
意思很明显，要单独聊。
咏夜识趣的起身，“祝然，走了。”
祝然还一脸懵逼，“啊？走哪儿去呀？我没有吃饱呢。”
咏夜想说带她去外面吃的，鹿凝突然站起来，“不用了，你们留在这里继续吃。”
她依旧注视着檀逆，“我们出去走走吧。”
……
灯火夜市，恍如白昼。
不远处的桥头，有人在放孔明灯，一盏一盏飘向天际，汇成点点繁星。
“你们看，那男的长相真俊。”
“女的也不赖，看起来好般配。”
“一对璧人似的，天作之合啊。”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一半为他回头，一半为她驻步。
鹿凝走在前面，檀逆漫不经心的跟在她身后，落了两三步的距离。
沿路的夜景迷人，他毫无兴致，自始至终都在看着她的背影，眉眼深邃，含了一丝缱绻的笑。
荷塘月色朦胧，湖面飘着几盏莲花灯，承载着放灯者的心愿，慢慢游向远方。
鹿凝停在塘边，看着越飘越远的花灯，有很多话要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直到背后覆上一具炙热的身躯，她像是被烫到，身子颤了一下，想挣扎。
“别动。”
檀逆从身后抱着她，两人脸贴脸，胸膛贴着后背，如此契合。
他的怀抱有着滚烫人心的温度，鹿凝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他顿时收紧力道，将她搂更紧。
“檀逆。”鹿凝深吸一口气，状似无意的问：“听说天界在暗中寻找一把不祥之器，你知道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