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棠指了指那枚海棠花坠子，扯了扯远山的袖子，他当即明白，替她付了钱拿下放在她手心里。
“你知道吗？有姑娘也去排队了呢？”
“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据说是冲着那个傻女的兄长去的，传闻那个公子长得很是好看！”
远山带着顾小棠继续往前走，有人议论姬连钰，想想也是，三界之内，还真有不少人喜欢他，越往前走，议论声也渐渐远去。
“小棠很喜欢这个坠子吗？”
见她一直把坠子紧紧拽在手里，生怕它丢了似的。
顾小棠犹豫了一下，有点点头，最后又摇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不知道呀！”顾小棠笑了起来，“我看见这个就很想把它送个大狐狸。”
“我明白了！那就是喜欢对不对？”远山跟着笑了起来。
“是！喜欢！”顾小棠捏着坠子，往回跑了去，一边跑一边喊道，“小棠喜欢坠子！喜欢大狐狸！想把喜欢的坠子送给大狐狸！”
她一路跑回了宅院里，找到了在水榭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狐狸，一把扑进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姬连钰感觉到怀里突如其来的重量，下意识想动手，却闻到熟悉的味道，伸出去的手又变成扶住她的肩膀，缓缓睁眼。
“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要知道男女有别，别老这样……”
对上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大狐狸！这个给你！”顾小棠把坠子塞到他手里。
姬连钰顿了顿，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算了，一个傻子能懂什么。
海棠花坠子因为一直被攥在掌心的缘故，有些温热，他愣愣望着，紧接着就听到顾小棠说：“远山说我喜欢海棠花坠子，我想把这个送给你，那就是我也喜欢大狐狸！”
姬连钰一怔，有些不确定，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喃喃问道：“你……喜欢我？”
“对呀！我还喜欢远山，喜欢苍叶，喜欢潮汐姐姐，喜欢我爹娘，喜欢地听，喜欢好多人！”
姬连钰有些好笑，这哪跟哪，吓他一跳，还以为顾小棠情窦初开，知道什么是喜欢了，一个傻子能知道什么是喜欢。
这远山都教了她些什么，从出生就跟在苍叶那个老直男身边，他懂什么是喜欢吗？
远在幽冥的苍叶打了个喷嚏。
“小傻子，你知道什么事喜欢吗？”
“这不是吗？”
“这只能算其中一种，朋友亲情之间的喜欢，还有一种男女之间的喜欢，这些都是不一样的。”
“噢……”
顾小棠低下头，他说得有些复杂了，听不懂了。
“这世间的感情，特别是男女之情，是最让人厌烦的。”
姬连钰说着，目光却暗了下来，往事种种，历历在目。
凡是靠近他的人，都将变得不幸。
忽然一双手又摸了摸他的发顶，他回神，只见顾小棠摸着他的脑袋，说得煞有介事：“大狐狸不开心，摸摸头就好了。”
刚想发作，又忍了下来。
算了，就让她摸吧，反正也没几天了。
见外面等着的人也差不多了，姬连钰出了水榭，一路望下去，高矮胖瘦，还真是应有尽有。
先过一遍他的眼，把长得好看的留下，谁知道他望了一圈，竟然没一个能让他看进眼的。
远山好心提醒道：“连钰大人，会不会你眼光高了？”
他醍醐灌顶：“那你说怎么办？”
“不妨让小棠自己看吧。”
于是顾小棠跟着姬连钰从头看到尾，愣是一个也没选出来。
她一脸无辜说道：“可是大狐狸你不是让我看吗？”
生活不起，狐狸叹气。
经历一波三折，剔除了长得丑的，有家室的，老的等等各种，兜兜转转只剩下了五个人，这一套下来，姬连钰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疲惫。
这五个人姬连钰暂时把他们安置在宅院里，总得让他们和顾小棠相处一下，看看谁最合适。
有四个人跟顾小棠说不上半句话就自己成了一个圈子聊了起来，只剩下顾小棠一个人坐在旁边。
姬连钰站在远处望着，手里拿着海棠花坠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名青衣男子走上前，坐在她的对面，跟顾小棠说的话他全部都能听见。
“你叫小棠是不是？”
“嗯嗯，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生名叫柳青。”
顾小棠目光时不时望向别处，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
柳青见到勾了勾唇：“小棠要找什么？”
“远山也不见了，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柳青站直身子，轻笑着点头。
他墨发双眸清澈含笑，唇边微微扬起，透着一股温文尔雅，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之色。
“好。”
顾小棠当即喜笑颜开，抓着他的袖子催促着他赶快走。
姬连钰摇着扇子，远山隐隐有些担忧。
“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我暗中跟着看看。”
他打开小折扇摇着，望着远去的背影：“怕什么，一介凡人而已。”
虽然他嘴上说着，但自己还是不放心偷偷跟了过去，一路上保持着跟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个叫柳青的，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坏心眼，现在是真是夜晚，无非带着她到处看看杂耍，吃吃喝喝。
远处空旷的地方星火阵阵，噼里啪啦作响，飞溅而出的光色照亮周围，像万间星辰散落，足够让人震撼。
“这叫打铁花。”柳青耐心解释，即便知道眼前这个人听不懂，“小心，站远点。”
铁树银花落，万点星辰开。
他轻轻把顾小棠往后拉了拉。
姬连钰自顾寻了家酒肆，上了雅间，倚靠围栏，小酌目光一直落在人群里笑容明媚的姑娘身上。
她追着滚灯，不小心被她踢远了，柳青寻回来又给她滚回去。
这万家灯火，全都印刻在了她的脸上。
姬连钰低头喝尽杯中的酒，人群错落之间，顾小棠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而柳青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姬连钰忙放下酒杯，就酒肆楼上一跃而下，顺着气息追了过去。
“寻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