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贾母屋里出来。
贾琏与贾赦坐上回东跨院的轿子。
小小的轿子里只有贾琏与贾赦两人。
“你把国子监的名额让出去,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两人四目相对,贾琏皱眉认真的思索着。
轿子很慢,却不敌贾琏心中的愁绪。
让他科举,他和原著贾琏一样不爱读书,让他经商,这时代商人乃是贱业。
他一个贵族少爷,又何必拉下脸亲自去干这事。
再一个光有钱有什么用,当官的伸伸手指就能把他弄死。
更何况他还要自救。
贾琏思索良久,想到什么,眼睛变的越来越亮。
“我要当陛下的狗腿子,忠于陛下,忠于大乾!”
贾琏语出惊人,贾赦脸上露出震惊神色。
而后看着贾琏没出息的模样,贾赦眼神有些嫌弃,嘴角却不知不觉勾了起来。
他这儿子比自己老子强多了,当年自己老子若是有这觉悟或许荣国府就不会败落,他也就不会死的那么早。
贾赦收敛笑容。
“想当陛下狗腿子的人多的很,你有何资本入得了陛下的眼。”
一桶冷水泼在贾琏头上,将贾琏心中燃起的熊熊火焰浇了个彻底。
当今圣上不是那种说两句好话就能忽悠的傻子,若是没点真才实学想入他的眼难如登天。
他会什么?
他会养猪,每年养猪场的工不是白打的,由他经手的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又有什么用,能和皇帝说他会养猪?
贾琏心中一阵抓狂。
如果他毕业实习了就好了,身为尚未毕业的农学生,他会的都是些理论的东西。
没有实践这些理论都是些空谈。
可他又除了这个一无所长,思来想去,贾琏还是决定将自己个长项说出。
至于实践,贾家最不缺的就是田,他有的是时间在贾家实践。
“我会种地!”
贾琏将自己的长项说出。
“你说你会什么?”
贾赦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贾琏。
他幻听了?!
他老了吗?!
“我会种地!”
看着贾赦不可置信的模样,贾琏涨红着脸再次重复。
“你说你会种地?”
贾赦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会种地,你爹我就会写文章。”
看着贾琏认真的模样,贾赦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你真会种地?”
贾琏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无语,他是真会,他就学这个的怎么可能不会种地。
见贾琏说的不像假的,贾赦一脸凝重的上下打量贾琏。
“从小我就没带过你去乡下,你怎么会种地,琏儿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面对贾赦的质问,贾琏很想承认,他真被鬼上身了。
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贾琏憋屈的扯了一个小谎。
“我看过农书。”
贾琏将谎说出。
贾赦皱眉,眼睛在贾琏身上审视般的上下扫视,贾琏会主动看书?这还是贾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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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承着教育孩子要趁早的原则,没过几日贾赦就疏通关系,将贾琏打包送到了户部。
进去后,他得了一个八品的小官,专管皇庄。
这算不算变相的术业有专攻。
贾琏静下心来在皇庄上待着,一边实践丰富自己,一边指导百姓耕种方法。
一晃半年过去,春日种下的麦子眼看着就要成熟。
贾琏也从粉面小郎君晒成黑炭。
不知道哪个孙子在城里编排他,说他被贾家抛弃了,不光如此,他们怀疑他的专业,赌他贾琏到底能不能将粮食收上来。
真是可笑,想他贾琏次次考试拿第一,虽说缺少实践经验,但脑子中对这方面的知识储备量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也不怨他们这么想,此时正逢小冰河期,各地灾难频发,粮食大幅度减产。
这从刘姥姥就能看出。
刘姥姥女婿家祖上曾当过官,还和王家连过宗,料想官位不会小,如此家庭即便败落,也不可能真沦落到上门打秋风的程度。
从这就能看出小冰河期的威力。
为此贾琏头痛不已,为彻底解决小冰河的带来的影响,贾琏想尽了办法。
将他的浑身解数都用了出来。
好在这时候老百姓听话,不像后世的某些地方。
上面派下来农业专家,不听专家话不说,还变着法子折腾人家。
对比下来,贾琏感觉这皇庄上的人简直就是天使。
傍晚,皇宫内,
当今皇帝齐悠远正在批阅奏折,自他上任以来勤勤恳恳,从未出过岔子。
可偏偏天公不作美,就是让他在这样一个大灾之年成为皇帝。
看着各地灾难频繁,粮食减产,他忙的焦头烂额,更可气的是朝内外还有了他德不配位的说法。
想想就让人感觉憋屈。
此时看了大半奏折的皇帝有些心累的将折子丢在一边。
揉了揉脑袋,眼神里掩饰不住的疲惫,此刻他真的累了,面对大乾现状,他也很无奈。
心里憋屈的皇帝将目光看向守在一旁的夏守忠。
“守忠你说朕真的不配当皇帝吗。”
皇帝齐悠远幽幽的声音传入夏守忠的耳中。
夏守忠身子一僵,伴君如伴虎,皇帝这样问他无异于将他架在火坑上烤。
害怕的夏守忠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帝,笑着安慰道:“陛下您若不配当皇帝还有谁配!”
听着夏守忠恭维的话,皇帝心中苦笑一声,并不开心。
最会察言观色的夏守忠看出皇帝的心情,下意识的将嘴紧闭。
这宫里说多错多,与其多说不如不说。
皇帝继续翻阅奏折,待翻到户部递上来的皇庄折子。
皇帝勉强打起精神,仔细看了起来。
皇庄都是皇帝的私产,收上来的租子用于宫中开销。
现如今各地灾难频发,皇庄上的收成变的格外重要。
皇帝期待的翻阅着,一页页的翻过,入眼的全是歉收。
就在皇帝想要放弃时,丰收两个刺眼的字闯入皇帝的眼睛。
皇帝反复查看,确认是丰收后,露出这半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皇帝看向庄子下写着的名字。
贾琏,陌生的一个名字。
皇帝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贾琏是谁,据他所知这两个庄子土地算不上多么好,然这贾琏却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做出如此功绩,他想看看这贾琏有何等的本事。
“夏守忠!”
“老奴在。”
“你给我查查这贾琏是谁。”
皇帝的声音传入夏守忠的耳中,夏守忠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贾琏不是别人,正是贾赦走他门路送进去的,原想着只是个八品小官,不会引起皇帝的注意,现在皇帝点名问他。
若是让皇帝知道那贾琏只有十二岁该怎么办,十二岁啊,毛都没长齐的年纪。
死定了,他死定了。
夏守忠脑门上全是虚汗,早知会是这样的结局,那贾恩侯给他多少他都不给办,终究是他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