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在篙草丛前方,抢到了一个绝佳的观看位置,风炬不由轻舒了一口气。
没怎么寻找,风炬就看到了行商飞蚁所在之处。只见离湖畔篙草丛不远,在一块十来丈巨石上,密密麻麻的攀爬着许许多多的蚂蚁。
它们草绿色的身体有无名指大小,背后的半透明翅膀,正有节奏的震颤着,发出忽高忽低的嗡嗡声。
远远看去,就像一片被乱风吹过的草坪,杂乱无序中,透着一股别样的美感。
在巨石与篙草丛之间,有一条新筑的蚁道笔直相连,内里还有数不清的飞蚁,飞快的向巨石上汇拢着。
“啧啧!大哥,这飞蚁都快有十来万了吧,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大族群,你赚大发了!”风区在旁看着这壮观的场景,啧啧称奇之余,不无羡慕的说道。
“哈哈哈!”风玉此时也是喜形于色,得意的笑道:“那是当然,这波不亏!不枉我辛苦一场。”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风玉扬声高喝道:“这头道酒谁也别跟我抢哈,要不然别怪我翻脸!”
周遭众妖自是识趣,不说这行商飞蚁本就是风玉引来的,他本就有优先交易权。
就算有不想买这账的,也不该忘记这天星坪可是飞石猴族的地盘,在这胡来,真当别家是泥捏的不成。
有风玉这番先礼后兵之举,众妖识趣的往后退了些,表明了不会跟他相争之意。
风玉满意的点了点头,大荒本就奉行弱肉强食的行事规则。在自己的族地里,他要是不表示的强势霸道一些,不说族众会看他不起,说不得这围观的其他妖族,还以为飞石猴族因故生变、虚弱不堪呢。
到时候随之而来的各种试探,将搅得族中不堪其扰、烦不胜烦。为此,在这大众场合里,借机表达出一如既往的态度,就很有必要了。
“阿清,阿清快过来,马上就要开始了。”风玉琢磨着行商飞蚁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连忙招呼起石清来。他事前收集的那些交易材料,可都在妻子的介藏项链里呐。
石清闻言,拉着风炬赶忙靠了过去,再仔细观察了一会,确如风玉所说,与行商飞蚁的交易时机已经到了。
也不多说,心念一转,首先自项链中取出了一个半丈方圆的白玉盘,又拿出一个镂空的正方形支架,将两者稳稳的安置在巨石旁边。
这白玉盘颇为奇特,其边沿一圈不过半尺来高,薄薄的盘底向中间微微凹陷了下去。一小段空心小管联通白玉盘,悬空在了盘底,很是怪异。
“哇!好漂亮的喇叭花呀!我也要!”这时风茶儿也来到了风炬跟前,看到白玉盘,就想扑过去拿在手里。
风炬连忙拉住了风茶儿,急声道:“这可不是喇叭花,这是……这就是一个石头盘子!”他也不知道这个玉盘是用来干什么的,但肯定跟飞蚁蜜酒有关,可不能让风茶儿弄坏了去。
随后跟了上来的风林,又恢复了往日温文尔雅的样子,仿佛刚刚那气急败坏的不是他一样。
“这个叫白玉盘,就是用普通的白玉雕刻而成的,它的主要作用就是把从行商飞蚁那交易来的蜜酒收集起来罢了。”似是明白风炬的疑惑,风林笑呵呵的介绍起来。
“飞蚁蜜酒乃不可多得的珍品,用木石金铁之器盛放,容易造成污染,不益于长久保存。唯有玉器,方可使蜜酒的品质始终完好如初。”
风林自信的扬了扬头,继续说道:“行商飞蚁经过天香豆蔻的熏陶,兴奋的肆意狂欢后,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也是蜜酒效果最好最醇的时候。”
风玉指了指白玉盘,兴致勃勃的接着说道:“我们只需要提供可口的灵果香草,放在玉盘上,等行商飞蚁过来吃饱喝足,就会分泌出良好的蜜酒。我们把他收集起来,就能得到品质上佳的头道酒了。”
“这一整个流程下来,就好像双方配合默契的在交易一般,很是神奇。这也是我们叫它们行商飞蚁的由来。”
这一刻的风林好似散发着智慧之光,柔和的照拂着身边的妖,气质卓然。
风炬崇敬的看着风林,眼神中闪过一丝丝向往:他以后也要成为一个像二哥这样学识渊博的妖!
“好!说得好!”
风林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众妖虽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关于行商飞蚁的事,但像风林这般了解的如此透彻的,却少之又少。
风茶儿更是拍手叫好道:“爹爹好厉害,怎么什么都知道,天底下没什么事情能难倒爹爹的了!”眼中饱含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孺慕。
风林谦虚的笑了笑,抱拳朝四周一礼,算是回应了。
围观的众妖心底不禁感叹:这就是底蕴了,先有年纪轻轻的筑基夫妇,又有如此学识渊博的智者,飞石猴族无愧于强族之名!
风玉夫妇看着周遭众妖的反应,无不暗自高兴。也不多说,一个拿一个摆,白玉盘中的灵果香草,很快就堆积如山了。
天香豆蔻燃烧的烟雾渐渐散去,行商飞蚁也挨个安静了下来。
筋疲力尽的他们,好似才发现了旁边美味可口的食物,纷纷聚拢在了白玉盘中,大快朵颐起来。
行商飞蚁们边吃边分泌出一滴滴金黄色的蜜酒,顿时一股香醇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早有准备的风玉,连忙掏出一个玉制酒坛,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玉盘下方的空管正中间,开始接取谋划已久的收获。
没过多久,一股涓涓细流就从小管中滴出,径自落入了下方的酒坛里。
风玉忙是蹲下查看蜜酒的成色,又用神念仔细的感应一番,忍不住接了一些放进嘴里品尝起来。
砸吧砸吧嘴,回味半晌的风玉,兴奋的高声道:“好酒!好酒啊!”
风茶儿看着眼前的场景,总算是明白飞蚁蜜酒是怎么来的了。她捂着鼻子嫌弃的道:“噫!大爷爷好脏好脏,竟然喝蚂蚁的尿尿。”
这话一出,顿时满场寂静,原本活络的众妖尽皆失语。满是古怪的目光,纷纷投向了风玉风茶儿爷孙俩。
“咳!咳咳!”
方一听明白风茶儿话里的意思,风玉的大脑直接宕机。喝进去的蜜酒就像在脖子里卡住,吐也不是,咽也不是,难受得紧!
“哈哈哈!”紧接着又是一声声大笑引爆了全场,众妖乐不可支的看起了笑话。
反应过来的风林,恼火的一把抓住风茶儿衣领,什么也不说,对着她的屁股就是一顿胖揍——好不容易树立起的智者形象,就这么给毁了。
不知道为什么挨揍的风茶儿,感触着屁股上的疼痛,顿时委屈的哭了起来:“呜哇哇!娘,娘啊,坏爹爹又打我!”
就在旁边的石姿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心里也明白风茶儿这次闯了大祸。
在这大众场合里,风茶儿说出如此言语,不仅让大伯风玉下不来台,更重要的是,这会让其他妖族以为飞石猴族教导无方、后继无妖。
如此一来,不说别的,本来打算与飞石猴族开展合作的其他妖族,见此情景,心下都会嘀咕一番。
石姿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嚎啕大哭的女儿,想上前又不敢,神情里满是焦急。
另一边的石清倒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劈手从风林手中夺过风茶儿,瞪了他一眼,也不好多说什么。
石清将哭的梨花带雨的风茶儿,轻轻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小茶儿乖,不哭了啊!”
风林见石清出面,心下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也不管可怜兮兮的风茶儿,拉起石姿径直来到风玉面前,满含歉意的躬身道:“大伯恕罪,都是侄儿管教无方!”
“哎,我怎么可能跟小孩子计较。”风玉这时的心绪也平复了下来,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倒是你下手有点重了,下次一定得注意!”
风玉也有自己的考量。他虽然面子上有些不好看,但在其他妖族面前,族内的团结更为重要。
小孩子调皮嘛,略施惩戒就好。
风玉抬头环视一圈,见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妖众,眉头一皱,不耐烦的挥手驱赶道:“散了散了,赶紧散了!咋的,都想跟我比划比划还是怎的。”
风玉毕竟是少有的筑基修为,众妖也不好继续再看他的笑话,也就顺势哄笑着离开了。
风林正在想怎么缓和一下这尴尬的气氛,瞧见那白玉盘上的灵果香草在行商飞蚁的啃食下,肉眼可见的消失下去。心中一动,连忙对风玉说道:“大伯,小侄这里颇有些灵果,要不我也添些进去?”
石姿也忙不迭的附和道:“我这里也还有很多。”
风玉自是知风林夫妇心意,哈哈大笑道:“那感情好,我正愁准备不够呢,快快放上去!”
一直无从插手的风区,终于找到了机会,帮腔般的嚷嚷道:“我这也收集了好多,一起一起。”
风玉见此,更加高兴起来,心中倍感欣慰,豪迈的一挥手,催促道:“赶紧的,都放上!这下猴崽子们有福咯。等会都拿点蜜酒回去!”
风区风林自是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