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瑾未曾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声音都不由得颤了:“许师哥,这这是什么?”
许和誉却也没见过此等诡异,但他心知眼下情势危急,绝不能自乱阵脚,当即一咬牙,道:“无论如何,先把那农夫解决了再说”顿了一顿,见那农夫全身冒着黑气,而那把黑刀黑气更盛,隐隐间还能看到刀身在泛着不住波动的红光,心中灵光一现,道:“或许关键就在于他手中的那把黑刀,只要把那把黑刀打掉就可以了。”
司空瑾挺剑道:“那我们上罢!”许和誉道:“你小心一些,不要受伤了。”说着拉开式子,暗运《三玄道真法》内功心法。司空瑾笑道:“许师哥好关心我呀,我当真是欢喜。”许和誉道:“小师妹在此当口莫要说笑。”司空瑾一双杏眼微微弯起,当下稳定心神,开始吐纳运功。但见二人的兵器均是开始泛起青光,那是《三玄道真法》法力的体现。
那农夫一声不吭,黑刀突然往下一挥,霎时间空气骤然冰凉,随即四周骨骼喀喇喀喇之声响起,四面八方的黑气人形向二人奔涌而来。
许和誉与司空瑾当即施展各自的剑法,只见许和誉将佩剑“玉衡剑”使开,剑招连出,刺劈砸打,迅捷无伦,凌厉狠辣,剑身所到之处,黑气人形便于惨叫声、骨骼破裂之声当中消散无踪。
司空瑾紧跟在许和誉身后,脚下依照八卦踏出方位,在那些黑气人形之中如游龙般穿梭来去,手指到处,配剑“青莲”,或是带着一抹青芒飞速掠过,或是挑抹点撩,穿透那些黑气人形,将它们无声无息地尽数消灭。
许和誉乃是武修,修习的“向阳剑法”至阳至刚,剑招大开大合,刚猛无伦,宛似熊熊烈火,但司空瑾乃是“法修”(注:以修炼法术为主的修行者,修的是御剑术“清霞剑诀”,青莲剑随着她的手指飞舞,轻灵柔顺,绵绵不绝,有如细水长流。
如此一刚一柔、一阴一阳,互相配合照顾,不但威力大得惊人,还让二人的破绽都被对方尽数护住。那些黑气人形毫无还手之力,更无反攻之力,唯有被收割而化作虚无的份。
然而那农夫兀自举着黑刀,一动也不动,而那些黑气人形却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二人来回奔走,却始终围绕着对方行动,许和誉陷入包围时,司空瑾手指一伸,青莲剑化作一道青光瞬移过去,将那些黑气人形全部刺成虚无,而此许和誉一脱困,便冲至司空瑾身旁,以“向阳剑法”将司空瑾周身的黑气人形尽数杀光。二人如此便渐渐往那农夫杀了过去。
蓦地里只听“呼”的一声,那农夫忽然身形一晃,大踏步冲至许和誉身前,黑刀猛攻过来。许和誉忙以剑法相抗,而司空瑾见后面黑气人形又一拥而上,当即用御剑术守住许和誉后背。
那农夫连进三招,许和誉架得手臂隐隐生痛,忽然那农夫第四招当头砸下,刀身未到,已是夹着一股疾风,声势极是惊人。司空瑾除掉一圈黑气人形,得了喘息空间,见许和誉陷入险境,叫道:“许师哥!”右手一扬,青莲剑嗖的一声化作一道青光瞬移过去,正好许和誉一同出招,双剑齐上,剑身交叉,合双剑之力,挡下了这一招。
但听得当的一声巨响,两把剑都被压下去了。许和誉不由得略蹲下腿,跟着再猛地站起,同青莲剑一起将黑刀弹开,许和誉长剑直刺,一招“白虹贯日”攻敌上盘,同时司空瑾双手往下一压,跟着手腕一转,青莲剑横身急削敌人左腿。
那农夫飞脚踢在青莲剑上,登时将剑踢到一旁,黑刀斜劈向许和誉颈部。许和誉低头蹲腿,闪避黑刀,不料那农夫突然弹起,黑刀往还未来得及唤回青莲剑的司空瑾头顶上砍下。同时周围所有黑气人形也往司空瑾围了过去。
许和誉大叫一声,身子贴地斜飞,尚未落地,一招“火龙穿山”,剑身极快刺出,伴随着“嗤”的一声破风大响,霎时间捅入了那农夫背心。
霎时间但听得周围喀喇喇声响络绎不绝,那些黑气人形尽数消散无踪,而那农夫手一松,黑刀掉在地上,嘶的一声,便化作一团黑气,融入山石间的影子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许和誉见司空瑾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忙抢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道:“没关系,没关系,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那人已经死了”
司空瑾十分僵硬,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木雕一般,好一会双手才慢慢扶上许和誉腰间,轻轻抱住,脸庞埋入许和誉胸膛,身子霎时间瘫软下去,倒在许和誉怀里,一言不发。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听得身后一人说道:“和誉?小师妹?你们怎么了?旁边那人是谁?”许和誉回过头去,只见一个浓眉大眼、身高膀阔的青年扛着一头野猪,正站在身后,满脸诧异。许和誉叫道:“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原来那位青年正是许和誉和司空瑾的大师兄,青叶子的大弟子:单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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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子行道:“原来如此。”他从许和誉口中已经得知了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
此时柴火哔剥直响,三人围坐在火堆旁,火堆上搭了架,上面挂着猪腿,烤得香气四溢,油脂一滴一滴滴入火中。
司空瑾脸色依然惨白,靠在洞口,蜷缩在一团,抱着双腿,听着许和誉说完,双手使得劲更大,仿佛要把双腿都按进胸里。
却听单子行道:“你这么一说,一切就说得通了。”
许和誉一怔,道:“大师兄此话怎讲?”
单子行道:“方才我其实在路上耽搁了一阵,就是因为我路过了一个村庄,那里的人全都被杀死了,血流成河。那些人当中没一个全尸。
“当时我察看了他们身上的伤口,看出那些均是用刀砍出来的。那些伤口也很新,明显凶手还未走远。我想,他杀手杀了这么多人,身上难免满身血迹,所以地上肯定也会残留他的痕迹。
“果然我在四处搜寻一番,找到了血迹,便一路追上来,不料竟然就是这里。”
单子行说到此处,忽然抬起头来,看向许和誉,道:“你方才说,那人举起那柄刀以后,周围影子就开始冒出黑气,然后就出现了很多由黑气形成的“人”?”
许和誉点了点头。单子行沉吟片刻,道:“那农夫拿着那把刀,就能操控影子里冒出的这些黑气,然后那刀落在地上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嗯,我在藏书楼中似乎有看到这个。”
许和誉一怔,只听单子行道:“那本书上记载了各种上古神器法宝,其中记载了一把“妖刀”,名为“摩天刀”,是一把“隐藏于影子之中”,“无迹可寻”的刀。
“五十年前,“摩天刀”现世,辗转多人之手,因而引起了腥风血雨,数以万计的人都成了刀下亡魂,百余门派也因此或灭或衰。当年师祖,也就是师傅的师傅玄道子,联合天下各大门派,无论正派魔道,倾力合作,试图将这把“摩天刀”封印。然而最后他们谁也没成功。”
许和誉一怔,道:“后来呢?”单子行道:“后来“摩天刀”突然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那妖刀究竟去哪里了,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关心这件事了,各大门派也逐渐恢复了元气。这次“摩天刀”又现世,却不知是为何?但无论如何,妖刀现世,必会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许和誉沉默。
单子行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接着道:“那把刀会自行认主,无论是谁,只要被它认作“主人”,渐渐就会被刀中煞气反噬,多则十余年,少则四五年,但到最后都逃不过彻底入魔的结局”
许和誉忽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道:“大师兄,这刀会如何认主?”
单子行道:“书中记载,凡是杀死了这把“摩天刀”的持有者,“摩天刀”便会认他为主”忽然脸色微变,道:“和誉,方才是你把那农夫杀死了?”许和誉僵硬地点了点头。
单子行一拍脑袋,道:“坏了!坏了!若是如此,按照书中记载,这把“摩天刀”现在应该已经认你为主了”
此话一出,忽听得“嘶”的一声轻响,许和誉、单子行和司空瑾循声望去,只见许和誉的影子冒着丝丝黑气,一柄黑刀从他的影子中浮现出来。
三人均是惊得呆了,隔了好一会,单子行才开口,不住说道:“坏了,坏了!果然是那“摩天刀”!”
许和誉只觉一股凉气从背心顺着脊椎直直透下去,木讷地看向单子行,道:“大师兄,这这该如何是好?”
单子行无愧为大师兄,虽然先惊慌了一下,但立即冷静下来,道:“你先莫慌,书中记载,只要你不触碰摩天刀,它对你的反噬其实就极为缓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们这段时间先想方设法缓解摩天刀的反噬。我现在立即给师傅传信,向他请示。”
当下他站起身来,提起一口气,仰天长啸三声,顿时只听天上三声鹤唳飘下,一头白鹤从天上飞下,落在单子行身旁。
单子行拍了拍白鹤的背,道:“还请你告知师傅,许和誉方才与一个被妖刀“摩天刀”控制的农夫战斗,为求自保而杀死了对方,结果被“摩天刀”认作主人。然后再请示师傅,我们该如何让许和誉脱离“摩天刀”的控制。多谢了。”说着又拍了拍白鹤的背。
那白鹤一声高唳,扬翅而起,卷起一阵风,刹那间便冲至半天,展翅高飞,渐行渐远,不一会便看不见了。
单子行重新坐下,拍了拍许和誉肩膀,道:“没关系,我们和你一起解决此事。”忽然“啊”的一声,道:“快吃猪肉,再不吃就烤焦了,剩下的事情吃完再说也不迟。”说着从架子上拿下两条猪腿,一条递给许和誉,另一条递给司空瑾。
许和誉木讷地接过猪腿,却不咬下,木着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大师兄说得对,眼下也只能等了。”心想:“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怪梦还没解决,就又摊上了这把“妖刀”!”
想到此处,不由得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摩天刀,却见那摩天刀横在身旁,在空中低低漂浮着。他一看到摩天刀,耳中蓦地里开始出现一阵阵低语,忽然只觉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心中一惊:“不能看!”想把目光移开,却为时已晚,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上。
至于司空瑾惊慌失措的一声:“许师哥!”与单子行的:“和誉!你怎么了!”他全然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