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彭!”
陈顶天一掌下去,登时将从旁边弹出来的一条青蟒状物拍在地上,随即一脚踩在头上。那青蟒状物扭动一下,登时不动了,一缕缕黑气冒出,往陈顶天的小瓶子里装。
陈顶天拍拍手,移开脚,借着手电筒的白光才看清,原来被他打死的是个花妖,青蟒状物为藤蔓,头是一朵拳头大小的花骨朵,里面藏着一张尖嘴獠牙的血盆大口。
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倒不是怪物模样恐怖,而且此前伪装得肉眼完全无法分辨,而是因为陈顶天一掌就把它打死了。
此时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小时,几乎已经要把所有妖邪击杀光了。
大部分时候,都是陈顶天和甘子霖出的手,是以他们二人已经感到疲惫。
尤其是陈顶天,他还在易筋锻骨阶段,方才全是靠着天生神力和以前打下的武学基础在支撑,此时自然更是疲劳。
那百事通陆任甲却也有些疲惫。他虽然没出过手,但神识时时刻刻铺开,警惕四周,有许多妖邪都是他出言警告,才能让陈顶天或甘子霖及时出手。
倒是许和誉,目前来说基本就是个摆设,毕竟他除了一项“神行百变”,什么功夫都没学过,而且他灵力还没练到家,根本不懂得运用,又没武器在手,想出手也出手不了。
而且不知为何,这里的魑魅魍魉似乎没一个怕他的,该攻击攻击,该偷袭偷袭,根本不像上次那个地渊一样,他一走近就赶紧躲开。
许和誉有些后悔,早知道该先练几门武技,再来做委托。这段时间他也有去上武技课,但课后时间基本都拿去修炼《古华先天诀》,把武技给耽搁了。
又走了十分钟,在击杀了四个妖邪以后,林训瞥了眼手机,说道:“休息一下吧,这里包括“大妖”也只剩下六只妖邪了。”随即又补充了句:“我能感觉到很强的妖力,或许“大妖”就在附近,我们得保存体力。”
陈顶天和甘子霖瞥了他一眼,然后又对视一眼,均想:“他从刚才就没怎么出手,不就是想着要当打大妖的主力吗?现在还保存什么体力?”
陆任甲推了推眼镜,又开始他的科普:“有时候杀死大妖以后,如果仔细寻找的话,或许能从大妖身上找到一些天材地宝拿去卖,赚一笔钱,或者也可以拿去炼丹之类的”
许和誉默默站在一旁,不说半句话,也不动半分。
陈顶天看向许和誉,见他毫无波澜的神情,暗想:“许兄弟明明实力强横,为何方才一直不出手?”忽然想起方才林训发号施令时的一番说辞,心中一凛:“难道说许兄弟其实也在保存体力,打算一会用在大妖身上?若是如此,倒是解释得通了!”
甘子霖却是有些不忿:“这次队伍里竟出现了两个拖油瓶,都不出手的,害得我还得累死累活,帮他们擦屁股!”
众人就地休息,心中各存着自己小心思。
忽然间,墙上藤蔓一抖,蹭的一下,一枝藤蔓嗖的一声弹起,紫色的花骨朵张开獠牙,往甘子霖小腿射去。甘子霖猝不及防,被那花妖一口咬在小腿上,啊的一声大叫。
陈顶天、林训和许和誉均是惊喝一声,陈顶天率先踏前一步,一掌劈在那花妖头上,那花妖登时松口,跌在一旁。
甘子霖顿时委顿在地。林训当即抢上,问道:“子霖,你没事吗?”语气焦急。
甘子霖捂着小腿伤口,只觉腿部隐隐发麻,一惊之下,失声尖叫:“这花妖有毒!”
果然一移开手,只见光嫩莹白的小腿和脚踝之间,那深深的伤口正淌出黑血,黑气隐隐,往旁边肌肉扩散侵染。
林训大叫:“啊唷!这可如何是好?”众人正惊慌间,又听得周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噌噌噌噌四声,四条藤蔓向众人扑来,紫色花骨朵张开血盆大口。
随后只见白光一闪,嗤嗤嗤嗤四声,四条花妖登时被斩断,林训身子凌空一刹那,便即落地。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银剑,正淌着绿血。丝丝黑气从那些花妖的尸体升起,往他挂在腰间的小瓶子里钻去。
随即只听嘶嘶声响,银剑开始冒烟。林训面色一变:“这花妖的血能腐蚀铁!”正要把剑扔了,却又听得一阵窸窸窣窣之声从山洞深处传来。
随后山洞骤然变冷了几度,众人都觉一股凉气直透下脊背。
林训脸色更加难看了:“大妖!是大妖!”
话音刚落,呼的一声,一道黑影带着风卷来,啪的一声,扑到众人身前,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大妖形似虎,浑身长毛,但脸十分奇怪,扁平圆润,似一张人脸,四肢末端手掌五指修长,如同人手,一条尾巴如同钢鞭。
林训喝道:“都到我身后!”踏前一步,拉开架势。
那大妖发出一阵咕噜咕噜之声,脚下一掀,朝林训扑来。林训一声叱喝,带着绿血的剑往大妖脸上刺去,不料那大妖一侧头避过,一掌往林训头顶拍下。但听得喀喇一声,林训登时被拍得脑浆迸裂。
甘子霖看着林训一声不吭,身体绵软无力地倒在地上,尖叫起来。陈顶天和陆任甲也都吓得呆了。
那大妖跨过林训尸体,一双灯泡般的黄眼盯着众人,忽然嘿嘿冷笑两声,脚下一掀,扑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但听得“呼”的一声,一道人影从那大妖身下窜过,随即“嗤”的一声,那大妖的尾巴登时被卸了下来,伤口处开始冒烟。
原来许和誉眼看那大妖就要扑到三人那边,千钧一发之际,不由自主地施展出“神行百变”。他此时体内有了灵力,速度比上一次还要迅捷许多,一窜便窜了过去,掠起林训被绿血腐蚀的剑,照着那大妖尾巴就是一挥,将其卸下。绿血触到伤口,登时开始腐蚀伤口。
那大妖尾巴被卸下,吃痛大吼,跌倒在地,一转身,朝着许和誉扑过去,双掌一左一右,往许和誉的头夹击过去,带着哧哧破空声响。
许和誉心叫:“来得好快!”身一矮、脚一蹬,窜到那大妖身下,随即身一翻、手一挥,哧哧哧哧,银剑势如破竹,切过那大妖腹部,登时鲜血四溅。
他身子顺势飞出,最后重重摔在地上,那剑也脱手而出,撞在墙上,登时断成两截。
那大妖连声嘶吼,腹部被绿血腐蚀,冒着丝丝青烟,内脏鲜血争先恐后从越来越大的创口倾泻而出。那大妖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如无头苍蝇般转了几下,一声哀鸣,就此倒地,再也不动。
随后一大股黑气从尸体升起,往许和誉悬在腰间的小瓶子里钻去,登时把小瓶子填满了大半。
霎时间山洞中万籁俱寂,甘子霖、陈顶天和陆任甲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和誉。
许和誉此时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不觉有些恶心,强撑着身子爬起,瞥眼间看到林训那被爆了头的尸体,终于忍不住,弯腰屈背,一手撑墙,哇的一声就开始吐了起来,直到胃里剧痛,真的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了,才身子一软,瘫倒在一旁。
陈顶天这时终于缓过神来,忙抢到许和誉身旁,道:“许兄弟!你没事么?”
许和誉脸色惨白,摇摇头,一言不发,随即拿起手机看了一下,面色微变,看向山洞深处,用那已经嘶哑的声音说道:“刚刚那不是大妖,真正的大妖还没除掉”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均是脸色大变,不约而同看向手机里的委托,但见委托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而地渊中的魑魅魍魉的击杀数与总数果然还差一个。
许和誉强撑起身体,轻声道:“如果没有完成委托,会怎么样?”
只听甘子霖有气无力地说道:“会有人来救我们,可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他们过来需要至少半个小时。”
此时她小腿一半处紧紧绑着一截布条,那是陈顶天方才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但纵然如此,她的小腿和脚一半都变黑了,而且那黑气还在慢慢蔓延。若是不尽早处理,恐怕唯一的挽救方法便是截肢了。
许和誉听闻此言,一咬牙,弯腰拾起半截断剑,道:“我们必须前进,如果能在十五分钟内完成委托,就可以早点离开。”
当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变得如此果敢,唯有事后去想,才得出一个结论:那应该便是当时自己强烈的求生欲所致。他刚刚展开全新的生活,他不想死。
陈顶天道:“许兄弟所言甚是,我与你同去。”
陆任甲颤声道:“你们去我也去,我可不想被丢在这里!”
甘子霖轻轻嗯了两声,她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许和誉咽了咽口水,道:“我们走。”
他从林训尸体上搜出了那八张蓝符,他记得燕楚就是用这八张蓝符封印了藏山街的地渊。
一番准备以后,由许和誉领头,陈顶天背着甘子霖,四人深入地渊。
又走不多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扇石门。许和誉怔了一下,停下脚步,道:“这里有一道门。”
“门?”
“我看看。”许和誉说着将手电筒从左到右一扫,随即注意到了石门两侧都刻着字。仔细一瞧,右边刻的是“自然有成理”,左边刻的是“生死道无常”。
陈顶天道:“对联?什么意思?”
陆任甲道:“这不是对联,这是“咏怀”,是三国时期阮籍创作的一首五言排律。这两句意思是:大自然运行,自有其道理规律。人的生死无常,也是自然之道,所以谁也不能知道自己的生死之期”
陆任甲还要继续说下去时,许和誉已经伸手按在门上,微微用力,但听得“哄”的一声,石门竟缓缓开了,一股寒气窜出来,激的四人均是一哆嗦,陆任甲立即住口。
待得石门停止,许和誉看向身后三人,道:“我先进去。如果我遭遇不测,我会喊一声,到时候你们别管我,赶紧往回跑,找个地方躲起来。”
陈顶天道:“呸呸呸,许兄弟万万不能这么说!”许和誉道:“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倘若那真的发生了,我也会尽量拖住里面的大妖,你们明白吗?”
陈顶天道:“许兄弟,我跟你进去。”许和誉摇摇手,道:“你需要保护他们。”陈顶天一怔,心想这倒也是,但想到许和誉要独自一人进去面对大妖,还是觉得自己也不该袖手旁观。
许和誉仿佛猜出了他的所思所想,轻声道:“陈兄弟,你保护他们,绝不是袖手旁观。我需要你这么做。”
陈顶天“唉”了一声,道:“若许兄弟这么说,那陈某也不能拒绝。”
许和誉微微一笑,道:“注意安全,我进去了。”转过身子,深吸一口气,握紧断剑,只觉手心背心都是冷汗。
随后他迈出一步,踏入石门后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