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扑通。”
“扑通。”
那三人纷纷倒地,背心一道极深的口子汩汩流血,在他们身下形成血泊。
他们身后拿着刀的黑影也化作黑气,遁入芍儿的影子之中。
树上的许和誉看着眼前场景,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他生平第一次杀人大约是三四年前。当时他奉师父的命,下山诛杀魔道血刀门三长老。那血刀门三长老在中原南部烧杀抢掠,杀的汉子、污辱的女子不下三四十个。
他并不是婆妈之人,与血刀门三长老斗上时,也是招招下死手,意在取他性命。
然而当他的玉衡剑刺入血刀门三长老胸口时,他亲眼瞧着那老人的双眼黯淡下去,其中的生命随之流逝。
伴随着那老人倒在地上,扭曲一阵,再也不动时,一股如同万丈大山的愧疚压在他心头,某种如同铁手般的压力掐着他喉咙,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虽然很快就想起自己这是为民除害,断不可婆婆妈妈,随后便缓过了神来。
可这种心理负担,在后面又出现两三次,直到师父师娘屡次开导下,才逐渐令他能够心无杂念、心无感情地为除凶守世而杀生。
然而此时他瞧芍儿连杀三人,脸上竟是毫无波澜,一手推着那男子,另一只手拿着钢刀抵在那男子背心,一步一步平稳将他推往大厅门口,仿佛方才死在她手中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他见此情景,突然想起此前在从空桑山回来的路上,曾经遇上过土匪,当时芍儿便用《无明增长功》,好像就是第一次杀人,而且一下子就杀了一大堆人。
只不过现在再回想起来,当时的芍儿好像并没有出现像自己这样有心理负担的情况。
许和誉想到这里,不由得感叹:“芍儿姑娘如此波澜不惊,不用旁人相助,便能自然而然地心无杂念、心无情感地为守世而杀生。难道她天生命格就适与修行契合?我竟从未注意到。”
许和誉正暗暗思忖之际,芍儿却已闯入大厅,高声道:“丁地主是哪位,请出来!”
此时大厅内灯烛辉煌,却是在大摆宴席,芍儿这一喊,厅中数十人纷纷看过来。芍儿见此,却也有些胆怯,沁出汗水的手在钢刀上握得更紧了些。
这时两名身穿黑衣的仆役抢上来,喝道:“你是何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忽然“啊”、“啊”两声,已被身后突然出现的持刀黑影捅死。
厅中众人霎时哗然,纷纷站起,往厅外涌去,不过一会,便只剩下芍儿、被她挟持的男子,和正厅最里边那一桌坐着的一个魁梧老者、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和一个贵妇人。
那魁梧老者缓缓站起,道:“嗯,你是张成叫来的人?”他正是丁地主,自然认得那个被挟持的仆役,便是他此前派去把张秀儿掳来的三人之一。张成就是张老汉的姓名。
芍儿朗声道:“你叫那三个人去抢张秀儿姑娘,还要把张老汉杀了,是也不是?”
丁地主并不正面回答,只道:“你想行侠仗义?呵呵。”忽然招了招手,道:“宇儿,你近日来不是一直与高人修行么?且让爹爹看看你的修行成果。”
那英俊潇洒的青年道:“是。”缓缓起身,走到距离芍儿十几步远的地方,便即停下,双目冷冷看着芍儿。
原来他便是丁地主的儿子丁宇,今日宴席,其实是为他行冠礼。行过冠礼的男子可以婚娶,是以丁地主决定今日说什么也要将这宝贝儿子前些日子看上的张秀儿抢回来,给他当妻子,就算是要杀了张成也在所不惜,反正他也只是一介屁民,杀了也就杀了。
此时芍儿看着丁宇,不知他要作何动作。过了一会,忽见他眉间隐隐显出紫气,身形一晃,已然抢到芍儿身前,一掌击出。
芍儿一惊,将挟持的汉子往旁边一推,钢刀一横,往丁宇手上挥去。
却听“当”的一声,刀劈在丁宇手掌,竟如击中了金铁一般。丁宇手掌中刀,手指一拢,登时抓住刀身,只一捏,咔咔声响中,钢刀登时被捏碎了。
芍儿大惊失色,后退一步。后面的丁地主叫道:“好!很好!”
丁宇踏前一步,手掌化爪,往芍儿肩头抓落,不料芍儿突然双手合十,口中嗫嚅。
随即呼的一声,芍儿的影子晃动了一下,一道黑气人形登时形成,也向丁宇发出左爪,砰的一声,双爪相交,登时发出金铁声响。
丁宇脸色微变,却见对方的黑气人形不等左爪招式用老,右爪便再出招,往他肩头抓落,却正是他从那高人所学的武技,不由得更是骇然。
但在这紧要关头,哪容得他分心,当即他还了一招,别开对手右爪,然而对方再度出招,招式源源不断攻来,明明使的是他的武技,使的却似乎比他还要恰到好处。
丁宇不由得连连后退,脸上沁出冷汗,心下骇然不已。他却不知,这时芍儿正是使出了《无相增长功》,将他的这门功夫学去,随后又用《无明增长功》形成一道影子,使出这门功夫与他战斗。
而这影子的水平,其实与丁宇完全持平,只是丁宇初次见到这么怪异的对手,心下诧异中带着惊骇,心态由此不平,自然就不能将其武技最完整的威力使出来。
此时丁地主和那贵妇人也就是丁宇之母都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战局,生怕错过了任何细节。丁地主大是欣慰,他送儿子去与那高人修行,得来的结果令他颇为满意。
只是这满意之中,他心中也突然生出了某种异样之感。那是某种来自体内深处的燥热,起先难以察觉,但如同洪水猛兽,一被察觉,立即席卷全身。
他心中一惊,不由得看向身旁的贵妇人,这一看可不得了,却见那贵妇人弓着身子,双手紧紧抓着椅背,双颊通红,不住喘息,娇艳欲滴。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如同野兽的嚎叫,扑将过去,甚至没注意到院子外传来的“彭”的一声巨响。
而此时芍儿心中也与那丁地主一般,愈发燥热难耐,仿佛自己站在火堆里,但又有些不一样。
猛然间她的脑海里闪过许和誉的身影,心中一个念头无意识地蹦了出来:“要是他此刻能过来抱抱我就好了”那念头她甚至并未察觉。
随即只见眼前的黑气人形招式开始滞涩,从方才的猛烈攻势被逼得节节后退,又斗数招,一招中玉露了破绽,登时给丁宇打散。
汗水布额、满脸通红的丁宇的下一掌随即劈到了芍儿胸前,不过咫尺距离。
猛然间呼的一声,马蹄声中,双目已经迷离的芍儿被马上那俊朗男子抓起,随他手上动作落上马背,就软趴趴窝在他怀里,头不由自主地靠在他胸前。那马随即掉头,扬长而去。
丁宇踉踉跄跄后退数步,但觉浑身燥热难耐,恍然间似乎听到父母亲一边喘息一边跌跌撞撞进入后厅的声音,不由得抱头跪地。
他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心下暗暗惊骇:“这“氤氲绵铁迷幻掌”没练成之前,可断不能再轻易使出来了。”
他又在原地写了一会,只觉那股燥热挥之不去,心想不如现在去找玉宝儿好了。
当下他起身,前去县里偏僻处,到了一道门前,敲了敲门,是一道娇媚的声音前来迎接:“客官稍等。”跟着门一开,一个满脸脂粉的妙龄女郎探出头来,腻声道:“呀,丁公子,你今日不是行冠礼——”
丁宇粗暴地打断了她:“玉宝儿在么?”那女郎“唔”了一声,道:“她在楼上接待客人——呀!”
丁宇一把推开她,径自上楼,走过几个房间,突然听到左前方那间房里传来一阵吃吃嬉笑声,却正是他要找的玉宝儿。
丁宇当即踹开房门,只见床上躺着一名光身美女,还有一个男子站在一旁,已经褪去上衣。
那美女抓起被单,遮住身子,道:“丁,丁公子,你不是——”丁宇打断了她,粗声粗气道:“伺候我。”
一旁那男子摇摇晃晃走到他跟前,轻轻推了他一下,道:“小子你做什么?没看见有人——”
“喀喇。”
那人话未说完,头已经中了丁宇一掌,登时头骨碎裂,倒地身亡。他喝得有些醉醺醺的,一时间竟没认出丁宇,否则他也不会上前来送命,只会直接逃跑。
床上的玉宝儿花容失色,浑身颤抖。
丁宇将尸体踢到一旁,上前一步,道:“伺候我。现在。换间房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