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时,二人已经整顿好衣衫,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出了大致情况,包括丁宇的武功。
他掌上激发出来的毒气能附在人身上,透过皮肤渗入体内,是以捂住口鼻也无法抵挡。
“所以正面与之一战万万行不通,须得智取。”许和誉道。
芍儿道:“如何智取?”
许和誉道:“他们今日如此急切,派人去杀了张老汉,夺秀儿姑娘回来,想来与那宴席有关。你可记得张老汉说过什么话?”
芍儿道:“他说丁地主强迫他把秀儿姑娘嫁给丁地主儿子。”
许和誉道:“不错。张老汉为何不把孙女嫁给丁地主儿子的理由,你可记得?”
芍儿道:“他说丁地主儿子有很多相好,却一个都不娶。为何如此?”
许和誉沉思片刻,道:“不错,丁地主为何有那么多相好,却一个都不娶?你认为呢?”
芍儿听他语气,道:“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许和誉道:“我只能猜个大概。当时我瞧正厅里,坐最里边的是丁地主一家人,而坐中间的并不是丁地主,而是他儿子。
“如此不顾礼仪地排座次,能说明两件事。其一:他极宠溺这个儿子。其二:这次宴席,应该是丁地主为他儿子举办的,而且是为一件大事而举办的。
“联想到他今日突然派人去杀了张老汉,要抢张秀儿回来,你能够想到什么可能?”
芍儿沉思片刻,道:“难道他是要把张秀儿抢来,给自己儿子当作礼物?可他儿子那么多相好,为何非要再另挑一个抢——”
她说到这里,猛然间恍然大悟:“难道抢张秀儿,是为了给他当老婆?所以这次宴席是给丁地主儿子行冠礼?”
男子行冠礼以后,才能婚娶,这么一下,一切似乎便说得通了。
许和誉道:“大抵如此。”
芍儿沉吟半晌,道:“所以要“智取”,须得将这份“大礼”给他送上,让他得偿所愿,这样他就会放下警惕,我们再攻击。”
许和誉道:“正是如此。所以你打算如何将这份“大礼”送上?这件事,却是要你自己决定了。”
芍儿低头扶腮,眉头微蹙,思索良久,道:“所以我要把秀儿姑娘送到丁家,让他们举办婚礼,到时候喝酒以后洞房时,我就伺机下手?”抬起头来,道:“和誉,你怎么看?”
许和誉道:“你若觉得可行,那便可行,这终究是你的任务,大决策该由你做决定。”
当年大师兄带他下山第一次做任务,也是这样,小事情由大师兄帮忙,真正的大决策却都由许和誉自己来做。
芍儿又蹙眉想了半晌,道:“我认为只要能够说服张秀儿姑娘和张老汉,就可行。”
许和誉道:“好,从现在起,我只会在最必要的时刻出手,其他事情都由你来决定。”芍儿道:“是。”
当下二人离开碾坊,一同上马,往张老汉家走去。
不多时又到了那一道道矮篱笆旁,绕过去,到了茅屋前,还未下马,只见柴扉被推开,张老汉和张秀儿出门迎接,看来他们一直在这里等候,听到马蹄声便出来察看。
张老汉满脸期待:“恩人,怎么样了?”
许和誉向芍儿使了个眼色。芍儿便道:“还未解决,方才出了点岔子”忽然不由得脸上飞红,显然是想起了方才在碾坊中发生的事。
张老汉却没注意到她神情变化,只听到那句“还未解决”,不禁脸色一变,道:“该不会我们都要走吧?”
芍儿轻咳两声,注意力从许和誉的肌肤转回张老汉,道:“不必,我们有法子解决此事,不过这法子还需要两位帮忙。”
张老汉忙道:“怎么帮忙?老汉什么忙都愿意帮。”
芍儿看了眼旁边怯生生看着二人的张秀儿,道:“我需要把秀儿姑娘交给丁地主一家。”当下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张老汉听了,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不语。隔了好一会,忽听得张秀儿道:“我去。”
张老汉忽然咬了咬牙,似是下了最重大的决心一般,道:
“既然两位恩人需要如此,我孙女也同意了,老汉便也没异议,不过若是恩人让老汉的孙女在那里遭了罪,老汉说什么也要跟你们拼命。”
芍儿道:“您放心,我一定护您孙女周全。”张老汉见识过芍儿此前制敌的手段,虽不明其理,却也知道芍儿乃有大神通者,叹了口气,道:“到此地步,老汉也只能相信恩人您了。”
芍儿“嗯”了一声,走到许和誉身前,道:“和誉,我打算这样:只要他们今晚来,我们便跟他们谈条件,要让我们也跟着护送,才能把张秀儿姑娘交给他们。如果他们今晚不来便更省事,我们明早就去。”
许和誉道:“可以,按你说的办。”
当下二人吩咐张老汉和张秀儿进屋休息,他们二人便在门口把守。
到了中夜,忽听得周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之声,许和誉和芍儿对视一眼,均想:“来了。”当即起身。
果然过不多时,几名黑衣人自夜色中显现出来,当先一人看见了门口的许和誉和芍儿,伸手止住了身后的人,随即用他粗哑的声音道:“闲人避开,否则老子的钢刀可不饶你们!”
芍儿踏前一步,道:“你们想要屋里的女孩?”那领头的黑衣人道:“不错。”芍儿道:“要把她带走可以,但你们须得让我们二人护送她过去才行。”
那领头的黑衣人怒道:“做梦!”芍儿又踏前一步,道:“那我只好把你们都杀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嗤嗤声响,众黑衣人身后都升起一道与他们一模一样的影子。那些影子纷纷拔刀,架在那些人要害上。
众黑衣人没料到这一下变故,都是大惊失色,但生怕丢命,都不敢动。
芍儿道:“如何?”那黑衣人倒也有眼力见,只一凝思间,便道:“好,你可以护送那位姑娘,我们只是奉命办事,把人带回去便是了。”芍儿道:“妙极。”
当下芍儿和许和誉叫醒张老汉和张秀儿,又向张老汉再三保证一定保住张秀儿的周全,这才分站在张秀儿左右,护送她与那些黑衣人会合。
那领头的黑衣人是个中年男子,他斜目看着芍儿,道:“老子瞧见你杀了我们三个人,又与公子爷斗得有来有回,这才敬你是个人物,但你若想在路上动手脚,老子钢刀可不会留情。”
芍儿道:“小女子明白。”这时候又开始柔柔弱弱的了。
许和誉对于那领头的黑衣人随之而来的警告也只是随口应付,心思却一直都在芍儿身上。他暗想芍儿这次任务到现在为止表现都不错,自己身为“师兄”,倒也有了些赞许、期许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