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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9章:郎中既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里面只听得热闹非凡,可把门外的人急坏了。在大家推搡下,那门被推开了,众人便涌了进来。本来已经狭小的空间,更加挤巴了。

    趁人不注意,朱丰旭把杨光先拉到一边,“杨先生,你看看这架式,这还比个屁呀。”

    “下两局,下两局,我保证。”杨光先底气也不足。

    “算了。现在还好收场。一会儿就更不好收场了。”朱丰旭小声道,“这种情况,我就是想帮你,也白搭呀。”

    杨光先叹了口气,“这还怎么收场?”

    朱丰旭想了想,说,“你抽空先回去。我这边打个圆场。”

    “那不成逃兵了?”

    “总比当众受辱强啊。”

    杨光先无奈地点点头。

    朱丰旭见时间差不多,便走到公证席前,高声叫道,“大伙安静一下,我说两句。”

    众人见他如此,都转身听他说什么。

    朱丰旭余光扫着杨光先的背影,故意把话说得长一些,“这个贞仪姑娘施针的时间就要到了。一会儿呢,我们让贞仪姑娘给王胡子把针起出来,如果王胡子的病有好转,我们再让他保证说的都是实话,那就证明贞仪姑娘这一局获胜了。你们说,这样,好不好?”

    众人齐声叫好。

    华若望头不痛了,心情愉快,他坐回公证人席前,恭敬地说道,“王小姐,那你就再施展一次魔法,让病人醒过来。”

    “老杨头呢?”王美菊四下望了望,这才发现,杨光先已经不见了。她后悔地说,“都怪我刚顾着高兴了,让这老小子溜了。我去抓他回来。”

    “杨先生必须面对自己的失败。”华若望说道。

    “算了,大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吧。”王贞仪摆摆手道。

    华若望不解地看着她,“王小姐,杨先生这样做,特别没有绅士风度。一个人不敢正视自己的失败,怎么能再进步呢?”

    朱丰旭插嘴道,“华教士,我们华夏人,不会把对手逼到死路上。正所谓,冤家宜解不易结,各自回头看后头。”

    “我不能理解。就像不能理解你们的书法一样。有时候,你们跟仇人一样,有时候,你们又跟朋友一样。这超出我的认知了。”

    王贞仪也不回答他,便麻利地给王胡子起针。王胡子感觉像是睡了很长时间,但他自觉身体轻便了很多,不像往日那般沉重。他爬起来,感激地向王贞仪拱拱手,“多谢姑娘。”

    “那药房杨掌柜呢?怎么也不见了?”王美菊插嘴道。

    “怕是和我一样,本来也是个托吧?”王胡子有些不好意思,“真对不住各位了。”

    华若望摇摇头,“这样做也太丢人了。”

    朱丰旭仿佛觉得他在说自己,也是红了脸不敢开口。他虽然也想及早抽身,但困扰他多年的痛疼,让他不得不留下来,寻找合适的机会。

    “朱老七,你八成也是老杨头找好的托吧?”

    朱老七赌咒道,“王大娘,你还真冤枉我了。我要是托,天打五雷轰,让我一辈子打不了铁。”

    见他拿职业做咒,王美菊知道他所言非假。她心中高兴,也不跟他计较了,“倒不必赌这么狠的咒。你要是死了,我还少个拌嘴的呢。”

    “那是。那是。王大娘,你看是不是让贞仪姑娘也给我治一治?”朱老七讨好道。“我这左耳朵,聋好几年了?”

    王美菊转头征询王贞仪的意见。

    “朱七叔,你这个也有法子,不麻烦。”王贞仪笑着说,“朱七叔,你去跟外面的人说一说,今天所有的人都免费诊治。好不好?”

    朱老七高兴地跳了起来,“还是姑娘好说话。”

    他一溜烟跑了出去。

    王贞仪拽着王美菊到一边,小声地嘱咐了一会儿。

    “咱们问这个干吗?”

    “大娘只管问。接下来,咱们要再干一件大事儿。”

    王美菊听她这么一说,立即兴奋起来,“放心吧。交给我。”

    朱丰旭见她俩说完,也慢慢凑上来,“贞仪姑娘,你能不能也给我瞧一瞧?”

    “朱捕头这个病,我猜上一猜。”王贞仪笑道,她指着朱丰旭的肩胛骨,“是不是这下面针刺一般痛?”

    朱丰旭瞪大了眼,“姑娘怎么知道?”

    “你这个就是职业病。一般公门中人往往会有。”王贞仪微笑道,“这后面有一根血管,像你这样抓捕犯人,往往要猛然发力,所以会损伤它。”

    王贞仪一边说,一边拿粗针给他刺破,又用火罐给他吸上。

    “这是不是和我那天一样?”朱义白凑过来说。

    “是啊。”

    “这能除根吗?”朱丰旭疑惑道,“杨先生给我扎了很多次,他也没有除根的方法。”

    朱义白晃晃肩膀,“前两天,先生给我治的,到现在还没有痛过。”

    朱丰旭喃喃道,“幸好我没有乱说话。”

    “朱捕头,你说什么?”朱义白问道。

    “啊,没什么没什么。”朱丰旭掩饰道。

    待得把众人一一都诊治完,一一送走,已经是下午了。众人饿的肚子直叫,但心里却非常高兴。

    “我去一品堂买几个菜来,我请你们。”朱义白说着就要出门。

    这时,王胡子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走了进来,他把盒子打开,都是一品堂招牌菜,“贞仪姑娘,这是大家凑钱买来送给你的。”

    “我也是举手之劳,怎么好意思让大家破费?”王贞仪微笑道。

    “大伙儿说了,别说几个菜,就是姑娘想把一品堂买了,我们也能凑起钱来。”王胡子挠挠后脑勺。

    “别吹牛了。”王美菊挖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害我们家姑娘,那就烧高香了。”

    “我也是一时糊涂。”王胡子讪笑道,“今后不会了。”

    “得得得,我们家姑娘好说话。”王美菊一把接过来,“你替我们谢谢大伙儿。”

    “哎。”王胡子答应着退了出去。

    王美菊把食物摆到桌子,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朱义白和王贞仪也饿了,坐下来也是一阵猛吃。

    “你说怪了啊。”王美菊打一个饱嗝,心满意足地说,“这一品堂的菜也吃过,但今天最好吃,感觉最香。”

    “你是饿了吧?”朱义白挖苦道,“我有件事儿,还得问问你。”

    “朱公子,什么事你说。”

    “你怎么就成了合伙人了,说来我听听。”

    “我和贞仪姑娘有协议呀。”

    “你凭什么?”朱义白愤愤不平,“先生,我最早加入的德卿堂,为什么我不是合伙人?”

    王贞仪笑道,“五帝,哪怕你爹娘准了,我看那个钱小姐也不准啊?”

    朱义白沉默不语,心里转动着念头,却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来,只好把菜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王美菊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她疑惑地问道,“贞仪姑娘,为什么你给华若望和朱丰旭的茶是不一样的?这……”

    “你真想知道?”

    “难道也别有深意?”

    “你想一想,为什么华教士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偏关键时候犯病了呀?”

    “啊?与那杯茶有关?”

    “那就是一个引子,可以尽早诱发他的头痛。”

    “我怎么觉得也有些奇怪,原来是这样。那先生怎么知道华老师有头痛病?”朱义白奇道。

    “任何病,都在面上有所征兆,只要观察的够仔细,就可以准确地推断出来。这便是望闻问切的望诊。好的郎中,一眼过去,就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那为什么他俩的茶不一样呢?”

    “因为他们的病不一样啊,当然引子也不一样。”

    “原来你早就心里有打算了。”王美菊拍了一下王贞仪,装作生气的样子,“害的大娘我白白担心,昨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就是呢,你也不早告诉我们。我还跑去跟华教士求情,被他好一顿笑话。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王贞仪脸一板,吓唬他道,“五帝,你觉得今天饭菜口味怎么样啊?有没有感觉到有些异常?你说我会不会放一些东西在里面呢?”

    朱义白赶忙停下了嘴,“你……”

    王贞仪哈哈大笑,“逗你玩呢。”

    王美菊也倒吸一口凉气,“这郎中杀个人也是简单。神不知鬼不觉的。我以后可不敢得罪姑娘你了。”

    “郎中既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这善恶吗,只不过是一念之间。”王贞仪笑道,“大娘对我好,我没来由地怎会害你?”

    朱义白一怔,随即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他看看王美菊,又看看王贞仪,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朱公子,这有什么好笑的。”王美菊没好气地说。

    “谁给王大娘好处,王大娘就对谁好。”朱义白坦诚地说。

    “那是自然。难道别人给我坏处,我还要对他好吗?”王美菊哼道。

    出得门来,朱义白跟着王美菊。待转过了王贞仪家门,朱义白紧上两步,拦住王美菊,伸手递给她一锭银子。

    “德卿堂要是有什么动静,你都要一一通知我。”

    王美菊不接,“朱公子,我现在不想做对贞仪姑娘不利的事儿。”

    朱义白硬塞给她,“我想做什么,难道大娘不知道吗?”

    “果真没有其它用意?”

    “我就算有其他用意,我会告诉你吗?”

    王美菊脸一沉,待要甩回荷包。朱义白忙退后两步,“大娘尽可放心好了,我哪里有其它用意?”

    “你说的可是实话?”

    朱义白冷笑道,“我图她什么?你不掂量掂量。”

    王美菊收起荷包,笑道,“倒真的是老身多想了。事成之后,朱公子可不能忘了老身。”

    朱义白哼了一声,也不答话,径直向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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