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非利加州
这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雨季刚刚过去,湿润的空气抚平了这片大陆的焦躁气息。有别于前不久还在旱季的万物凋敝,此时的草原上各式生物繁荣发展,迁徙而走的各类动物也逐渐回归。
一只长颈鹿仰着脖子,探向高高在上的树木,舌头一卷,树叶和嫩枝便纳入了口中。
不紧不慢地嚼碎美味,它舒适地打了个响鼻,正准备对另一片密集的树叶抬头之时,远处的麻雀群惊腾而起,嘈杂的扑腾声、尖鸣声令它的精神高度紧张了起来。
当雀群逐渐散去,被杂音掩盖住的重低音却已然不远。“哞……”伴随着大地的震颤,草原之王的吼叫声让这片祥和的草原陷入了恐慌。
象群,草原上的绝对王者,任何生物都不可直樱其锋,狮子见了单独的成年象都只能敬而远之,更勿论象群了,草原上的生物全都明白,任何挑衅象群的生物都必将遭受无情的践踏,也不知是什么触怒了草原之王。
旷野中的动物们一哄而散,都在远远躲开,离那灰尘滚滚的源头越远越好。
象群全力奔跑起来是什么样子,张恒敢肯定,见过这景象的人可能并不少,但在其正前方感受过的人应该屈指可数。面对它们庞大身形、狂暴的速度所带来的压迫感,任何人,任何生物在象群面前只能卑微地窜逃。
百米赛道上的世界冠军也绝不可能靠双腿跑赢大象。
但张恒却不是普通人,他赤着脚,双腿仿佛幻影一般,带起了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竟稳定地跑在象群前方,没有被它们拉近丝毫的距离,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整个人还是气定神闲,淡定自若,显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如果不是全身只剩一条烂了一半的内裤,以及满身的灰尘泥巴,倒像是草原的主人在巡视领地。
“踏进草原一个多月了,还是一点精进都没有,不过我真是疯了,借助大象挑战极限。”张恒露出一丝苦笑,叹了口气。
几年的停步已经让他有点头脑发热,这让他看到象群的时候就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人总会做一些让以后的自己后悔的事情,就比如现在的他,已经略微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了。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需要专心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他抽空扭头看了一眼象群,大致估算了一下,发现后方崩腾的浓烟和发狂的吼叫已经到达了峰值,那么速度和冲击力也应该到达了极限。
“是时候了”他默念着,随即迈出更快的步伐,速度一阵加快,直到超越象群百米左右的距离。
极速的奔跑之中,张恒突然转身急停,巨大的惯性使他的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十多米的细长沟壑。
停稳后,他单手撑地,只用数次深呼吸,便将身体调整为巅峰状态,此时他的耳畔,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轰鸣,这颗健硕的心脏正在如同油泵般为全身输送能量,伴随着剧烈的血液奔涌,不可思议的力量喷涌而出,直接导致身体表面青筋毕露,连皮肤都呈现出非人般的紫红色。
“喝啊”随着他一声大喝,发散于全身的力道瞬间回收,转为腰马合一,在这陡然转变的力道之下,他的双脚竟被自身劲力压入了土地之中,连同脚踝一起没入其中。
接着他左右手一前一后,缓缓伸向前方,同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迎接正面冲击的姿势已然准备就绪。
此时,象群也压迫而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张恒盯梢已久的那只巨象,这是一只肩高四米,体重超越十吨的庞然大物。
电光火石之间,巨象已然奔腾到了面前,在巨大的身高差距之下,雄象引以为傲的进攻利器:象牙,完全超越了张恒的身高,此时并不适合作为进攻手段,它只是借着一往无前的冲势,扬起前蹄给面前这个扛跑幼象的古怪生物来一脚狠的。
虽然在张恒眼中,大象的这一系列动作都慢如蜗牛,可以随意躲开,但这就违背了他的初衷,他这一系列操作下来,为的就是直面那磅礴无匹的巨象之力,以及那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这让他的细胞和灵魂都有了如临深渊的悸动感。
“对,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来吧,来吧!”
这种久违的悸动让他的精神更加振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突破的契机。
象蹄与双手接触的瞬间,张恒的全身力量都已经崩进了龙骨之中,这股拧成一团的非人劲力在上半身极速颤动,化解着象蹄的冲击力。
上次他使用这样的技巧,还是在地面上接住一个不慎从八楼掉落的孩童,那次别说他自己,连那个小孩都没有任何不适。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只庞然大物所带来的冲击力,张恒完全不足以正面硬抗。从双手接蹄,到双臂交叉,只用了一瞬间,而象蹄的力量虽消减些许,但是那股沛然巨力已然突破双臂的防御,击中了他的胸腔,他眼前瞬间一黑,意识也随之溃散,身体被巨象一击而飞的同时,一口热烈的鲜血也喷洒在长空之中。
幸好在接触之前,张恒已经把脚踝压进了大地之中,这一击的力道虽大,但并没有把他挑的太高,落地并不会被摔得太惨。
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受到这番重创,身体已经无法自控,眼看着人就要落地,紧随而来的其他大象已经扬起巨蹄,准备践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者。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恒双眼仍然紧闭,看似已经无力回天,但转眼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发生了,他在落地之前居然收紧了四肢,团抱而坠,紧接着一个翻滚便站立起来。
“虽然有一点悸动,但是离突破还差的太多,算了,告一段落吧。”张恒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这次挑战极限的旅程,确实到达了终点,这样的尝试都没有突破的可能,再尝试一次,甚至再尝试其他的,也别无用处了。
精、气、神三者,张恒都抵达了天花板之上,但细分而言,那冥冥中的神,却到达了最为离谱的境地,当他只能用神来控制身体的时候,无论多么重大的事都要立即停止,这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
落地的瞬间,象群也奔涌而至,此刻的张恒依然双目紧闭,却闲庭信步般,在各个昂天巨柱之间游走,半点也未受到碰撞。
在张恒面前,象群的身体仿佛空气,除了带动起了风声,它们没有任何存在的证据,伴随着精妙的步伐,场面上掀起一阵残影,而这种肉眼看不清的动作,却根本没牵扯到被重创的胸腔。
任何人见到这样的场景,都会觉得自己陷入了幻境,在这等密集的攻击下悠然躲避,这根本不可能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但是对于此时的张恒来说,能碰到他的,不过就是那些扬起的灰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