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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尸奴不知疼
    这一幕来的太过突然,在场所有人一时都没有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竟都愣愣的看着那脑浆崩裂的场面,好似做梦一般。

    德沛率先反应过来,快速拔出腰后的双戈戟,双指指向黑袍人,暴喝道:“汝是何人?怎敢在光天……大庭广众之下行凶杀人!”

    德沛喊得大义凛然,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持戟乱舞,甚至差点把人家酒舍拆了。

    被他这么一喊,小厮才幡然警醒,抹了一把脸上的红白之物,吓得连连甩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那满地的碎骨血肉和脑髓,还有一颗滚落在脚边的眼球,他带着哭腔大喊道:“刘平……刘平没了!”

    酒舍之外,隐隐有火光闪动,喊打喊杀声随着一阵阵潮湿的腥风穿门而入。在场众人此时也纷纷踹翻了案几,各自抽出兵器戒备。

    老集正赶忙拉起小厮,连连后退,此时又有三个全身黑袍紧缚的人闪进酒舍内。为首那人环顾四周,但动作有种让人肌肤粟栗的怪异感,好像那脖子是锈蚀卡住的车毂一般,只能一下下移动。

    当他的面部朝向那三个匈奴人时,鼻孔发出了几下嗅闻的声音,继而鼓起喉头,说出了几句咕哝的话来。

    “哈喇噜噜噜……索步泰咕咕咕……哔奇呜鲁哈喀喀喀……”

    这几句话乍听似乎是匈奴语,但黑袍人好像含着水一般,说话时不断发出鼓动气泡的声音。

    那三个匈奴人闻言,霎时间脸色苍白嘴唇抖动不止,虽然手中拿着兵器,却毫无斗志可言,只是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处。

    “这是什么胡言胡语……”

    德沛心里称怪,他虽然听不懂那几个人说什么,但这几年屡经战阵,已经嗅出了几分杀意。他正欲持戟向前,却感觉肩头一沉,一个灰扑扑的身影已从他头上掠过。

    “此事与你等无关,护好你主,明日返回东都,莫要再来!”

    那踩他肩头飞出的,正是子明。

    借着昏黄摇摆的灯光,德沛发现子明虽然仍带着几分酒气,双颊也微微涨红,但双眼目光如炬,比之方才与他对决时更加紧张,语气也有着让他无法违抗的坚定。

    他不由得快速向后几步退到公子建的案几前,左右看了看,将那块蒙着布的硕大军牌也掏出来左手握定,把公子建严严实实的遮挡了起来。

    “不过几个野贼……尔等无恙乎?如此这般谨慎,笑煞人……”

    公子建与子明相谈甚欢,此时已经喝得醉醺醺,直嫌德沛挡住了他看戏的视野,摇摆着身子想从旁边看看前方的战况。

    酒舍门内,那三名黑袍人在咕哝之后,便抽出造型奇异的波刃长剑,为首那人直逼墙角三名匈奴人而去,其他两人则扭动着有些僵直的身体,分左右朝其他酒客杀将过去。

    那三个身形粗短的匈奴人,此时如见了鬼一般,缩在墙角不敢动,煞白的脸上竟然惊出了眼泪。

    眼见那波刃剑就要刺入最前一人的胸膛,子明手持两尺长的槊头冲杀而至,瞄准了黑袍人持剑的手臂狠狠刺了过去。

    只听“嘭”的一声,闪着寒光的长槊头刺穿了黑袍人的手臂,又狠狠刺入了旁边的木柱中,那黑袍人就这样被钉在了柱子上动弹不得。

    子明快退两步,对身后的老集正喊道:“宫老!速取盐来!藏好妇孺!”

    “知了知了!”老集正闻言,一巴掌拍在还打哆嗦的小厮头上,“又不是头一回了,快随我来!”

    “可我这才第二回啊……”

    眼看小厮带着哭腔和老集正跑到后堂,子明这才又转头看向那三个哆嗦不止的匈奴人。

    “懵纳呼!他都要来杀你们,还在这里打摆子!痴胡儿!”

    他半匈半汉地呵斥着那三个匈奴人,继而一人一巴掌狠狠抽在他们脸上。三个匈奴人这才振作起来,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看着他的目光颇有几分感激和敬佩。

    子明刚松一口气,却见三个匈奴人突然瞪大了眼睛。他心里暗叫不好,急忙运劲侧踢,把三个匈奴人踢向一旁,这才迅速转身。

    “嗤啦”一声响,波刃长剑几乎在他转身同时擦身而过,划破了他的外衣。子明抬头看,只见那黑袍人毫不在意自己被钉在柱子上的手臂,而是换手持剑向他刺来,那只被钉着的手臂从外形看,应该已经被黑袍人扯断。

    子明迅速闪身到一旁,暗骂了一句“野畜”。

    他并不是头一次遭遇这种不知痛痒的尸奴了,只恨自己方才吃了太多酒,身心都有些疲钝,加上那三个匈奴人耽搁,险些被那脏污的波刃剑划破肌肤。

    黑袍人如木偶般向前猛地挺身,发觉自己的手臂被钉住,便狠狠一拉,发出一阵骨肉迸裂的声音。

    “嘶……公子您看,那野贼竟不知疼,好似那胳臂不是他自己的……”不远处的德沛眼见这一幕,嘴里直抽冷气。

    公子建不耐烦道:“不知疼?你若再不闪开,我便好好让你知一知疼……”

    黑袍人反复拉扯两三下后,手臂终于带着槊头一起从木柱上扯下来。漆黑的槊头如箭般钉在了距离子明不远处的地上,黑袍人看了一眼肉皮连缀的断臂,便挥刀斩断了最后那一点连接,断臂甩着浓绿的黏液,飞到了德沛脚边,不断抽搐着。

    德沛看了一眼那半截断臂,“呦”地一声惊叫,一个双持盾戟的八尺大汉,竟像见了耗儿的少女一般跳出老远。

    “这这这是遭了什么疫病?怎么烂成这样?!”

    不怪德沛如此惊呼,那断臂已经不像是正常活人应有的手臂,不仅干瘪枯瘦,上面还上了大大小小的绿色脓包,不断渗出腥臭异常的脓液。

    公子建看着德沛跳开,视野总算开阔,便心满意足的颔首不止。但被这臭味一熏,登时也酒醒了大半,他借着油灯光仔细张望那截断臂,不由得皱起眉头,问德沛道:“德沛,你看那手腕处,是有什么东西?”

    德沛满脸嫌弃地看向断臂,喃喃道:“似日……似月……又似星辰……不对,好像酒坛被箭射中,却并未裂开一般。”

    公子建揉了揉眼睛,发现德沛说的没错。在断臂手腕处,有一个雕青,雕青中间是一个小小的圆点,又有数条墙面或瓮器碎裂般的纹路,从那圆心处向四周扩散。

    这个符号,似乎在哪里见过,公子建捶着头,想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些。

    “子明!你为何不拔剑斩之?这些恶徒是要伤人性命的,莫要再与之绕柱了!”

    德沛的一声大吼,把公子建的思绪拉回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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