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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北伐小队
    子明见有人要来对匈奴人动刀兵,便把他们狠狠摔在地上,又踢了两脚。那几个匈奴人自知理亏,一味趴在地上顿首告饶。公子建也使了一个眼神,德沛赶紧横档在两拨人之间,隔开了众人与匈奴人。

    “子明一定有办法,如昨夜一般带我等脱困,诸位莫要惊惶……”

    子明责打匈奴人、为众人解气在先,公子建搬出子明昨夜树立的威望在后,众人一时气消,便只围在周边等着子明的决断。

    公子建走到子明身边,斜眼睥睨了三个已然萎靡的匈奴人,问子明道:“初入集时,我就觉得遍地翁仲有些古怪。现如今,你作何打算?”

    子明歪头看了看远处,宫老正苦着一张脸捶胸顿足。其实即便他没有贪小便宜,让那些人在集里造翁仲像,那些妖人也自有别的法子达到目的。

    子明用槊骱挠了挠头,定定看着公子建毅然道:“驱这几个胡虏引我去燕然山,寻那个彘头狗面的大方守。施毒者定有解毒方,如若没有,一槊穿死他作陪葬也好!”

    公子建定了定,继而哈哈大笑,拊掌赞道:“好个犀利郎,此言此行甚合我意!若依子明之见,何时出发?”

    “啊?公子?出什么发?”德沛瞪着大眼转过头来。

    子明也咂着嘴道:“啧啧,小公子,此行可不是游猎玩耍,塞外千百里戈壁黄沙,又有盗匪、散胡、野兽横行,近年来邪祟也不断,不知有多少流妖野鬼横行,伺机夺人心神。正如昨夜之凶险,公子你也深受其害……”

    “所以子明觉得我还有的选吗?”公子建苦笑着撸起衣袖,露出那周围青筋碧绿显眼的伤口,“这可事关我身家性命,敢不亲力亲为?”

    子明沉吟片刻,说:“那就你我,还有德沛,让这几个匈奴胡儿带我们去寻兀兹……”

    公子建笑道:“振奋一呼,百里奔袭,燃战火于贼庭,斩敌酋于匪穴,子明倒是颇有冠军侯的气概。不过此时还是慎重,虽然我知你犀利如神兵,但就凭咱们几个,还是冒险了一些。”

    子明问道:“那依公子的意思?”

    “上策,就近回张掖,报知郡守,再张榜招募义兵,与当地士族豪强筹借粮草军资。不足月余,我等就能出兵塞外,拿下兀兹……”

    公子建此言一出,众皆哗然,绿泽军尤其叫骂地凶。在场所有人都喝了集中的水,还有用井水酿制的酒,谁知道自己到底中了多深的绿尸寒毒。即便不会毒发变成尸奴,像公子建那样成天咳绿血也是糟心的很。月余,谁能等得了?

    子明面无表情道:“看来诸位义士不答应啊,公子还有何良策?”

    “中策就是,按子明说的,我们几人出塞去寻兀兹,诸位且耐心等待,若我们顺利回来,定然带解药分与诸位。若回不来……我等今日同生共死,来生必做骨肉血亲,幸甚至哉!”

    “幸阿母甚!我等要活!我要活!”

    绿泽军又一次哗然,带着那些胡人也都呼喊了起来,这听起来还不如那个月余呢!

    德沛见众人似乎有点把怨恨归到公子建头上,厉声喝道:“那你等想如何?!”

    众人见德沛发火,气势一下降了许多。

    公子建赶紧摊手道:“那唯有下策……阿耶阿耶,难煞我也……那就是诸位义士与我等一同前往。兵贵神速,我们去抄了贼巢取了解药,分而食之。此行凶险,虽有子明之勇、德沛之威,昨夜尸奴数百亦难奈我等何,但兀兹毕竟躲在塞外深山,活人至少几十,且缺衣少食皮黄骨瘦,但更是凶险异常,难办难办……”

    子明听他这话,搓着下巴道:“你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更凶险啊……”

    绿泽军再一次仗着人多势众,卖力喧哗起来:“有两位壮士在,上百尸奴围攻都不怕,几个枯皮匈奴怕个甚?一汉顶五胡,几十个匈奴我等绿泽义军就收拾了,愿随三位前往!”

    此时几个鲜卑人也走到了前面,抬手抚胸向公子建浅躬,公子建也浅浅揖礼回应。这时他再细看那个为首的匈奴人,虽然浓须满面,但年龄不过二十出头,比子明长不了几岁。他两条黑亮的发辫垂于双肩,捆扎发辫的发索和腰间胡刀柄、鞘上,都以鎏金装饰,应是一个小贵族。

    鲜卑首领用略带生涩的汉话道:“浚稽山在我大鲜卑所部领地内,这些匈儿在我境内作乱,我们本就该出手……”

    公子建点头,那几个羌人也走来,双手抬起掌心朝天,然后浅浅一躬,同样用不熟练的汉话道:“兀兹在我部北方,尸毒祸患一旦爆发,我羌人也遭灭顶。牛羊生皮疾,就该早日剪毛除藓……”

    公子建对羌人所言大加赞赏,而且他们的羌笛能帮助子明,合该一同北行。

    诸胡依次来表决心,公子建都一一应下道谢。那三个羯人也凑上前来,还没开口,小厮抢先说道:“这三个羯蛮就未曾喝过堆谷集的酒水,都是自带的,依我看他们与那些黑袍人是一路的……”

    三个羯人收起了笑容,齐刷刷看向小厮,好像在看一大块生肉。

    公子建摇了摇头,这三个羯人昨天也差点死在尸潮中,自带酒水不过是妖邪眼中世皆妖邪,擅害人者常怕被人害罢了。

    虽然小厮所说的都是臆断,但这三个羯人古怪且多诡,公子建还是婉言拒绝了。羯人并没多言,只是阴笑着,其中一人指着子明道:“带着我们,总会用上的。而且,他欠我们债……”

    公子建也没有再理会,只是环视着周围的人,看着这不盈三十人的小队伍,若有所思。阿翁的简牍在他心中飞快的转着,这一天一夜所有的信息也在他心中交错盘旋。

    建安四年匈奴数迁的简报,时间恰好和兀兹异变重叠。呼厨泉联合西凉汉军围剿兀兹,此事竟然只有民间传闻,没有任何边报。安狄将军马腾与安降将军韩遂时战时和,但为割据西凉、抗衡司空与朝廷,两人一直与北地胡虏勾连不断。还有昨夜射伤黑袍人右腿的暗箭,当前并州的战事……

    所有的信息如一根根线,慢慢编织出一张网……

    公子建猛然抬头,他理出了所有的头绪,也想出了此次北行的对策。

    不是北行,是北伐!

    子明凑上前来,咂着嘴说:“啧啧,公子招募了数万大军啊,一眼都看不到头,这怕是要去封狼居胥吧?哎呦呦我吓得屎尿都要崩了……”

    子明说罢手抬至眉前,朝那个不存在的大军张望着。

    公子建淡笑道:“子明说笑了,现在我等手里,各路军马合计……大约有五十万吧……”

    子明哑然看着公子建半天,招呼德沛道:“德沛,你主尸毒攻心,怕是疯魔了,赶紧驮着他回东都,有甚金贵吃喝不要藏着掖着,吃一口少一口了……”

    公子建摆手笑道:“子明别闹,与我寻支笔来……”

    “要笔作甚?”子明不解。

    公子建从尸堆里找了一个衣衫较完整的尸奴,用短匕割下一大片相对较整洁的麻布,转头对子明说:“作檄文,讨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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