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聚集地？”林茜重复道。
王铁虎点了点头，“知道你们都好奇外面的世界，反正马上要接触了，提前跟你们说一说吧。”
说着他露出回忆的表情，辰宇和林茜静静等着，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王铁虎才开始讲述。
“灾劫降临，整个命星的生态都被破坏，所有生灵几乎惨遭灭绝。那之后很长时间里，命星都被黑雾笼罩，地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幸存的人类被迫到地下生活。根据记载，当时曾有人踏足地表，但都离奇发狂无法自控，最终无一生还。”
王铁虎语调低沉，辰宇和林茜仿佛看到了当时的景象。
“人类从此不敢踏足地表，直到很久以后，他们的食物消耗殆尽。”
听到这林茜问道：“他们哪来的食物？能在地下活那么久。”
王铁虎答道：“少部分人是因为幸运，灾劫时躲在了有食物的地方，如地窖、地下室，大部分则是因为安全屋。”
怕两人不明白，他又补充道：“灾劫前人类有强烈的忧患意识，甚至有人预言过世界末日，所以建造过很多地下安全屋，预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淡水。”
见林茜点了点头，王铁虎继续说道：“人类被迫来到地表，提心吊胆、忐忑不安，没想到预料中的发狂并未出现。他们为此欣喜若狂，开始准备在地表生活。”
王铁虎叹了口气，“这时他们才发现，漫长时间里命星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大部分水源无法饮用、树木高耸入云、动物庞大无比。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王铁虎停顿半晌，“它们全都残暴血腥，攻击性极强。”
辰宇轻声说道：“是凶兽吧。”
王铁虎点了点头，“那已经不算动物了，所以先辈们称其为‘凶兽’，而当时的环境被称为‘洪荒’。”
辰宇暗自点头，现在的命星和神话故事里的洪荒确实极为相似。
王铁虎继续讲道：“至于它们为什么有这种变化，有人猜测是灾劫后幸存的动物为了生存，持续饮用毒质水导致身体发生变异。这也是可信度最高的说法，凶兽可以直接饮用毒质水就是证明。”
辰宇点了点头，他想起了进化论：物种是可变的，生物是进化的。
人类躲进地底等待灾难过去，而动物们被迫开始进化、开始适应新环境。等人类再来到地表，这里自然已经成为了凶兽的天下。
林茜这时候说道：“那为什么凶兽喝了毒质水会变强，人类却不行呢？这也太不公平了。”
王铁虎苦笑着摇了摇头，“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我们拥有独特的思想。如果像动物一样变得残暴血腥失去理智，就算身体被强化又有何用？”
“而且从来没有人类喝了毒质水，身体被强化的先例。有这样一个说法，说毒质水带来的是精神污染，只有扛过去才会发生变异，而人类的思想过于复杂，所以无法抵抗这种污染。”
“哦”，林茜看起来颇为失望。
王铁虎没有管她，重新说回正题，“这之后，前辈们开始挣扎求生，分歧也随之出现。”
辰宇疑惑道：“分歧？”
王铁虎点了点头，“幸存的人类分散在各地，形成一个又一个群体。既然是群体就会有不同意见，有人认为，应该寻找隐蔽的地方藏匿起来，慢慢发展壮大以待来日。另外一部分人则觉得，必须先寻找足够充足的水源，然后围水而居，建造工事武装起来，与凶兽进行正面对抗。否则人类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林茜若有所思，“那我们终南镇就是第一种了？”
不想王铁虎否定了她的猜测，“以我的了解，终南镇并没有相关方面的记载，所以应该属于第三种。”
林茜诧异道：“你不是只说了两种吗？”
王铁虎解释道：“我所说的分歧是人多的群体才会出现的情况。因为人多，所以有正面对抗凶兽的资本，进而才会产生分歧。”
说着他看了林茜一眼，“人少的群体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只能四处躲藏。大部分被凶兽屠戮殆尽，只有少部分受环境等因素的影响，以特殊的方式生存至今。”
“原来是这样啊。”林茜恍然大悟。
王铁虎再次回归正题，“先辈们一边在夹缝中生存，一边争执不休。最终他们还是分道扬镳，为不同理念各自奋斗。”
辰宇想了想说道：“从长远来看，第二种选择才是上策，但其中的困难实在太多了。”
王铁虎赞许地点了点头，“是啊，这之后他们就开始了漫长的斗争。”
“足够充足的水源意味着数量众多的凶兽，为了占领水源，先辈们开始不停战斗，他们为此做出了无数牺牲，而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王铁虎神情悲痛，“占领成功后，他们又要面对凶兽无休止的、随时的进攻。”
“守护的过程同样是漫长的战斗，他们看不到希望，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再坚持、继续坚持。”
辰宇沉浸在当时的情境里，想象着自己随时随地会遇到危险，无法安心睡觉，没有充足的休息，甚至连吃饭都无法保障。
先辈们当时又该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王铁虎叹了口气说道：“事实证明他们的坚持是对的！经历漫长的战斗，聚集地终于逐渐稳定下来，人类拥有了自己的蓝天。而这蓝天，是无数人类先驱的尸骨开辟出来的。”
洞屋陷入安静，三人都沉浸在莫名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辰宇无法理清这种情感，是对先辈的敬佩、景仰和向往；也是震撼、鼓舞和热血沸腾；同时也有对世事的感慨、对命运的不公、对凶兽的憎恶和对灾劫的怨恨。
过去很久辰宇才重新问道：“您刚才说每一个人类聚集地？所以人类聚集地不止一个？”
王铁虎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刚才说人类群体分散在各地，所以聚集地自然也不止一个，而是十个。”
林茜瞪大眼睛，“这么多啊！”
王铁虎再次表示肯定。
随后他说道：“行了，我还是给你们说说聚集地的情况吧。”
说到这他抿了抿嘴巴，给了辰宇一个眼神。
辰宇意会，连忙去倒了杯水。
喝完水王铁虎才继续说道：“人类聚集地稳定之后，有很多幸存的人陆续加入进来，随着时间推移，聚集地的水源开始出现短缺。”
“这让很多聚集地原始居民对外来者出现敌意，他们称这种人为流浪者，并提出不再接纳对方。这造成了聚集地内部的矛盾，因为仍有一部分人认为，聚集地成立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幸存的人类，这种做法有违初衷。”
听到这林茜气愤道：“难道那些流浪者的命就不是命吗？”
辰宇倒是不像她这样反应激烈，“这些流浪者应该有很多是曾经藏匿起来的人吧，他们无法生存，所以见聚集地稳定了就前往投奔。”
王铁虎再次惊叹辰宇的思维敏捷，他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确实不仅仅因为水源不足。而是很多人认为他们没有付出，所以不配得到聚集地的庇护。”
林茜催促道：“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王铁虎说道：“后来有人提出了一个建议，在聚集地外围寻找水源，建立外居地，以此收纳流浪者，同时又可以做聚集地的前哨，提高聚集地的安全。”
辰宇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王铁虎继续说道：“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从此聚集地被众多外居地围在中间。随着人口增多，外居地也越建越多、越建越远。目前最外围的外居地可能距离聚集地有上百公里。”
‘这，安全还能得到保障吗？’辰宇这么想着，便问了出来。
王铁虎回答道：“唉，总好过在外面提心吊胆吧。起码在外居地还有护卫队，能带来一定的保障。”
“护卫队？”林茜重复道。
“应该是为了应对凶兽组建的队伍吧？”辰宇说道。
王铁虎没有回话算是默认。
随即辰宇问起正题，“那我们前往的是哪个聚集地？”
“长安聚集地”，王铁虎回答，“距离终南镇最近的就是长安聚集地。”
‘长安啊’，辰宇心想，‘那确实应该没有太远。’
林茜满眼期待，“虎叔你去过长安聚集地吗？”
王铁虎摇了摇头，“我也没去过，所以再细节的东西就不知道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你们聊吧，我老人家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也该让我歇会了。”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辰宇和林茜还在消化刚才的内容，闻言也没有挽留。
一直到走出洞屋后，王铁虎才露出疑惑的表情。
中午，辰宇说完小时候的经历后他就反应过来，对方的失忆明显是借口。
正好辰宇问起路线，王铁虎也就顺势说出了人类聚集地的事情。
不想一番试探后，得到的结果却让他一头雾水。
‘要么辰宇真的对人类聚集地毫不知情，要么，，，’
王铁虎摇了摇头，他想：‘辰宇肯定不知情，否则他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黑夜来临，纷乱的一天就这样过去。
村民们沉浸于刘牧的死亡；李福想着小草几人的离开；张桂芬担忧着前行路上的危机；张二狗、宋党初、小草三人期待着接下来的行程；王铁虎计算着回家的日期；林茜兴奋于知道了辰宇的秘密。
辰宇则做了一个梦，梦里一只雏鹰被推下山崖。
眼看着就要摔在崖底，雏鹰却依然没能张开翅膀，在它落地的瞬间辰宇从梦中惊醒，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