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雷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雷声减小,而殿外划门的声音也停止,甚至连风声都听不到。
隐隐只能听到外面似乎有一点点轻微撞击的声音。
“你看,我就说,雷克邪祟,这是祖师爷保佑我们。”赵元九清了清嗓子说。
“师兄说的对,咱们快打开盒子吧。”
赵元九拿着匕首朝自己手指比划了一下,又向掌心挥了挥。
他有点拿不定主意。
师父也没说需要多少血。
万一一根手指头不够,他还要多挨几刀。
“师弟,要不你来?”赵元九把刀递过去。
“不可,这是师父的交代,定要师兄来完成。”高才神情严肃地拒绝了赵元九的好意。
赵元九狠了狠心,握着刀便在手指上划了一下。
鲜血滴落到盒子上,仅仅几滴,盒子上便散发出淡淡光芒。
上面封印的符文在光芒的映射下慢慢地开始消散。
封印完全消失,赵元九急忙拿起盒子打开。
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两人有些失望。
没有银票,只有一个半透明的石头和一块乌黑的铁牌子放在里面,下面还压着一封书信。
高才催促着赵元九快点打开看看,希望师父能在里面提及他另有宝藏。
看着师父留下的信,赵元九脸色不断变换。
他知道自己命格大凶,被师父封印,但是没想到高才也和他一样。
只不过高才的命格却和他相反,是极贵之命。
这种命格要是生在帝王之家,将来必定君临天下。
但是不幸的是高才的家族只是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家,若任由高才自己发展下去,那只会引发天下大乱。
赵元九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来咱们兄弟俩都是大祸害啊。
信中已经说明,天地异变,是好是坏不得而知。
若金云漫天,则天下兴盛百年。
若黑雾迭起,则世间灾厄丛生。
将来何去何从,师傅给了他俩自己选择的权利。
若说是太平盛世,平平安安过完一生也不失为上乘。
如遇百年厄境,就让他们去找本门师叔解了命格封禁。
世间已乱,也不在乎多他们两个。
盒子里的铁牌子是掌门令牌,师父最后交代,好好经营门派,将门派发扬光大。
另:高才年岁还小,这事过几年再告诉他吧。
“怎么样,师父说什么了?”高才忍不住问道。
赵元九抬头看高才一眼:“师父让你接任掌门。”
高才脸色一僵,“师兄,别开玩笑。”
赵元九眯着眼看了看高才,“掌门师弟,师父的话还是要听的,以后你就是本门掌门,师兄我一定认真辅佐你。”
高才急忙推辞:“掌门师兄,这长幼有序,你比我入门早,深得师父真传,这掌门的位置只有你能担任。”
两人推脱了半天依旧没有说服对方,只能不了了之。
没有希冀中的东西出现,高才失望地准备回去睡觉。
可是他刚一打开门,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便窜了进来。
高才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却发现这闯入殿中的竟然是黄大仙。
赵元九也被高才的呼声吸引,同时也看到了黄大仙。
只不过平时趾高气扬的黄大仙此刻却是一副萎缩之相,跑进来之后蜷在香案下,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这家伙又耍什么花样,玩苦肉计吗?”高才一脸警惕地看着黄大仙。
赵元九没有关注黄大仙,而是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门外。
“师弟,不是我眼花了吧,你看外面!”赵元九眼神惊恐地盯着门外。
今天是晴天,按理说外面应该是天地清明,满天繁星的,可是现在确是另一幅景象。
天空中弥漫着浓重的黑雾,如同浪涛一般不断向着他们这个小院扑来,可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一样,始终无法进到院子里来。
赵元九和高才急忙跑出了主殿想要看个究竟。
他们这个院子已经被黑雾完全包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压抑,好像一只大手要将他俩紧紧握死在手心一样。
“师兄,师父说的是真的,天地异变,这方天地要灭亡!”高才惊恐地看着那滚滚而来的黑雾。
黑雾中透露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能,如果被黑雾笼罩,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之前听到的轻微撞击声,就是这黑雾想要突破小院外笼罩的无名屏障而发出的声音。
谁也不知道这屏障能坚持多久。
“快,回殿内,黄大仙躲了进去,说明祖师爷能保护我们。”赵元九心中也是恐惧,不过他还算是脑袋清楚,立刻拉着高才跑回了主殿。
想起师父心里面的话,赵元九不禁为自己和高才的未来生出了一丝担忧。
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足足持续了一夜。
直到天空微亮,声音才慢慢消失。
赵元九听到外面没了动静,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轻轻打开了一点门缝向外看去。
此时的源阊山,天朗气清,碧空万里。
昨晚漫天肆虐的黑雾已经不见了踪影。
“师兄,昨晚咱们不会是在做梦吧。”高才此刻也探出了头。
赵元九也拿不准,这夜晚和白天的差别如此之大,那黑雾到底是什么,师父说的天地异变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那依旧蜷缩在香案下面的黄大仙又怎么解释。
这得道的精怪感觉可比普通人要敏锐许多,能把黄大仙吓成这样,昨晚的黑雾肯定不一般。
只不过现在并没有人能给他俩解释一下这异象的缘由,而他们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距离黑雾出现已经过了三天,除了那晚的诡邪异象,一切恢复如往常一样。
赵元九还特意去了镇子,镇民们也很正常,只记得夜里出了一场普通大雾而已。
唯独黄大仙,三天来一直蜷缩在香案下。
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去,甚至高才给他摘来的野果都不吃。
赵元九愈发觉得事情不简单,黄大仙已有些道行,能让他变成这样子,绝对不是小事。
这段时间赵元九不时拿出令牌,既然师父让他们在这个日子打开盒子,那说明这令牌应该有特别的用处。
至少能够保证他们的平安吧。
他依旧不懈努力,试着说服高才接管令牌,就任掌门之位。
可是高才却搬出了门规,“师兄,门规说了,掌门的选拔必须由长老院提出,而且还需要半数以上长老同意才可以。”
“长老个屁,整个门派就咱俩,哪有什么长老院,要不我当长老,同意你接任掌门。”
高才摇摇头,“那不行,长老就任需要其他长老共同表决,如果没有长老,就要从核心弟子里面先选出来。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当的,这是门规。”
“……”
继任掌门的事情进行不下去,赵元九也没太在意,反正整个门派就他俩,眼下就像这样也不是不能过。
一连好几天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赵元九感觉是不是师父夸大其词。
至于黄大仙,这时被两个人好好鄙视了一番,还得道,一点黑雾就吓成这个样子,真给妖丢脸。
这一天两人打扫完院子,高才便要去镇上。
镇里面有一位读书先生,名叫周文翰,年纪不小。
这人前半生一直执念功名,可是结果总不如意,考到童生就再无建树。
后来便灰心返乡,开了个小学堂,风骨还是有一些,不少富户请他去做私教,都被他拒绝。
平时靠教授一些穷苦人家孩子识字为生,学费他也不计较。
给不全可以先欠着,用吃食衣物抵学费也可,总之就是来者不拒。
高才就是去找这周文翰,这人读了一辈子书,家中藏书极多,高才便是冲着这些书去的。
只不过据高才所说,周文翰经常会考校他一些书中文句,如果答得好,便会留下他吃饭。
赵元九严重怀疑高才就是为了那顿饭才去的。
不过周文翰本身也不富裕,留下吃饭也是把自己的饭食分一些给高才,因此高才只是隔一段时间才去一次。
高才离开,一时间院子里就剩下了赵元九,他正想着自己今天该寻些什么吃食,一名小厮探头探脑地在院门口张望。
“赵仙长和高仙长在吗?”
赵元九看着这名小厮有些眼熟,询问道:“我是赵元九,有什么事吗?进来说吧。”
“不敢不敢,镇里面有规矩,我们不能进院子,我就在这说吧。小的是李府的仆役,您可以叫我旺福,今日特来给仙长送请柬的。”
“请柬?”赵元九接过请柬看了一下,“李有庆要娶亲了?怎么之前没听说,这么突然吗?”
“不瞒仙长,前一阵子那场黑雾之后,我家少爷就病倒,卧床不起,从县城请的郎中也没看出毛病。有人说少爷是沾了凶煞,想要借着婚庆冲冲喜。”
“这样啊,那行,回去告诉李老爷,我一定准时到。”
“好的,小的回去了。”
送走了了旺福,赵元九心中得意,凭空来了一出酒席,这下今天的饭食算是有着落。
不过很快他又有些发愁,参加喜宴总不能空手去,可是整个院里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思来想去,赵元九跑到了师父的房间,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个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