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再次抬起了手上的长枪,这次那柄神枪指向的是迈巴赫,长枪的枪头燃起了熊熊烈火,一条白色丝线从枪尖延伸出去,很明显,线的尽头是迈巴赫上的路明非。
但是当线经过“路明非”头顶时,丝线突然停住,闪烁不停,如同不稳定的老旧白炽灯,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丝线底下的“路明非”觉得自己眼前一黑,突然感受到前方有一道劲风袭来。
死侍都死尽了,那向他冲开的只可能是奥丁!
“路明非”闭眼抬头“望”天,天上出现一个穿着黑色小西服、同样闭着眼睛的小男孩,那个男孩的身躯膨胀变形,锋利的骨刺突出身体表面,全身黑色的鱗片响亮地扣合起,巨大的黑翼张开的时候,暴雨逆着往天空中流动!男孩慢慢睁开黄金瞳,俯瞰世界,他带着狂风扑了下来,和“路明非”融为一体!
男孩的变化瞬间复刻在了“路明非”身上,恢复视力的他抬起爪子护在自己的胸前,保证奥丁的重剑不会贯穿自己的要害,同时他转过头,大喊:“路明非,你tm个怂包!”
“你要是牛逼一点,就不会失去自己在美国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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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要是你来了美国,我就带你去美国州际高速公路上坐着灰狗一路前进,看到好看的地方我们就下车转转,买当地的热狗蹲在汽车的尾气里吃,等下一辆灰狗来,带我们去更远的地方。别的我不敢保证,灰狗和热狗还是没问题的!”长得很有喜感的老唐拍着胸脯承诺,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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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牛逼一点,也不会失去那么可爱的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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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弥要小心哦,不要被泡了哦,防火防盗防师兄哦!”眼瞳清澈光润,脸颊有些婴儿肥的夏弥提醒着自己,笑颦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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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牛逼一点,就不会失去对你那么好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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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喜欢的人要嫁人了,就跟她表白一下,就算为此要把她婚车的车胎打爆也没什么,这是你说出来的最后机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没价值,连陪葬品都算不上……你要是想,我陪你一起去。”依旧面瘫的楚子航说出了自己在卡塞尔学院里最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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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不动,真的叫不动!
“路明非”看着迈巴赫里那团一动不动的黑发,心里很是憋屈。他自己都快被讲哭了,这个世界的路明非就没有一点感触么?
啊,他好像真的是个废物啊。“路明非”突然想到,这个世界的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网管。他没有卡塞尔学院的精心栽培,没有杀死龙王的经历,更没有bug一样的路鸣泽的帮助。他不知道老唐是龙王,更没有亲手杀掉他;他不认识夏弥,更没有亲手杀掉她的弟弟;他没接触楚子航,更没有亲手抛弃他。
这个世界的路明非,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这仅仅只是这个世界的路明非的自我认知啊!
“路明非”没有去看零也知道,那个傻傻的女孩,一定会用身体挡在迈巴赫的前面。
不能这样的。
拥有贯穿命运能力的昆古尼尔是怪物,只有怪物才能对抗怪物,而这个世界最大的怪物是路明非,不是零!
零阻挡的意义只有她的死亡。
“路明非”死盯着迈巴赫里的那一团黑发,他的爪子和奥丁的重剑摩擦出激烈的火花,他根本没心思去注意奥丁接下来的动作,他必须唤醒路明非!
咬紧牙冠,他再次吼道:“路明非,你tm能不能有用一点,永远都站在女人身后,你能不能自己站出来啊!?你个废物!”
迈巴赫里的黑发动了动,驾驶座车门打开了一个缝隙。要下车,自然要打开车门,这是常理。但是却意味着路明非依旧只是普通人,他没有觉醒力量,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觉得应该下来帮零,所以忍着身体的不适准备下车。外面的人在喊的话他根本不明白,对外面的情况也并不了解。
“路明非”失败了。
昆古尼尔只在“路明非”头顶摇摆不定了一小会儿,就再次锁定了路明非,现在已经将至。“路明非”被奥丁挡住,他只能回头看着零跃起,挡在昆古尼尔的前方,无形的力量粉碎了她姣好的面容,留下的是凹凸不平的碳化物,昆古尼尔带着已往势不可当的气势继续向前,零以及她的命运是挡不住的,只会被穿透而后化作虚无。
奥丁乘着“路明非”走神,右手握拳击中了“路明非”的胸口,剧痛让“路明非”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爪子一松,奥丁的重剑就顺着雨水当头砍下来。
真是个废物啊,“路明非”心里想。
重剑斩落,却没有带下一点血液。
此时的“路明非”已经变成了虚体,重剑刚才斩开的只有空气和雨滴。“路明非”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昆古尼尔之前的瞄准,使命运对“路明非”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他已经不能再干预这个世界了。
一切就要结束。
……
雨滴再一次悬停在半空,这一次整个世界都停住了,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起,整个画面如同电视屏幕般支离破碎,最终化作黑暗。
——小巷里
路明非懊恼地低头看着湿透的裤脚与鞋袜,一拖一摆地走向小区的侧门,在走出小巷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金发的校服女孩,好像是叫……“零”?
奇怪,我怎么知道她名字的?路明非想着,零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
……
——穹顶之上
已是虚体的“路明非”站立着俯瞰这座城市,他的对面有一个长得乖乖的男孩,男孩坐在一条虚幻的长凳的一头,脚上穿着方口小皮鞋,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戴着白色的丝绸领巾,一双颜色淡淡的黄金瞳,他坐在板凳上晃悠着腿。
“又被奥丁的能力骗了啊,我。”“路明非”懊恼地想捏捏自己的鼻梁,却很尴尬的捏了个空,手臂从自己的身体上透了过去。
男孩双手撑在自己的左右,幽幽地望着“路明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无言对视良久。
“谢谢。”
“路明非”突然冒出了一句。
“我在帮他,不是在帮你。”男孩淡淡回答。
“路明非”笑了笑,伸手想去弄乱男孩收拾得很整齐的头发,却突然停住,因为他想起面前的男孩并不是他熟知的那个男孩。
时间到了,“路明非”开始从上到下消散。
男孩“站”了起来,把小脑袋往“路明非”还没消失完的手凑上去,晃了晃头。
打理得很好的发型没有乱。
……
——奥丁的尼伯龙根
在一座纯白的宫殿外,奥丁骑着八足骏马,立在宫殿的大门前,在宫殿的台阶下,有万千死侍匍匐在地,只是奥丁并没有俯瞰他的千军万马,而是眺望着远处飞出的昆古尼尔。
现在需要的,只有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