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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十三宗齐聚鸾台,幽凤阁血夜凤鸣 上
    七天之后,这个遭受过无数创伤的男人终于有了苏醒的痕迹,没有任何征兆,原本一动不动的他突然猛地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就在那一刹那,那恍若刚刚从地狱归来的眼神中依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仿佛就如同他刚来时那样的空洞死寂。

    在得知男人苏醒的第一时间,陆知仪赶忙放下了手中正在处理的事情,迅速出现在了医馆外面。

    当再一次看到眼前这个数日前已经没有气息的人,短短地几天时间,竟然已经恢复的十之七八,即使就算是他,除了惊叹于叶初问神鬼莫问的医术之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强横到令人恐怖的体魄和恢复力。

    是的,距离叶初问的治疗才过去了仅仅七天的时间,上一刻,分明他的整个身躯都已经掉入了轮回地狱之中,下一刻,他的内息竟然已经变得与常人无异,神魂与心脉几乎接近重塑,骨骼和经络也是比之先前更加强横,此番骇人景象,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陆知仪缓缓走到了男人的面前,向他掏出了当日从他怀中掉落的那半截断剑,强忍着心中的好奇和害怕,语气平静地问:“能跟我讲讲这把剑的故事吗?”

    男人瞅了一眼陆知仪递过来的断剑,表情突然变得很是微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后,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对陆知仪说:“你真正想知道的是应该这把剑的主人吧!”

    陆知仪眼神一皱,心里已然明白,他必然是知道一些什么东西的。

    “你是个聪明人,我的确很好奇这把剑的主人,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救你的原因。”陆知仪继续说。

    “她呢?”男人并没有直接告诉陆知仪答案,然而关心起了昔日怀中抱着的那个女子。

    “谁?你是说你那日你怀中抱着的红衣女子?”陆知仪一听,显得有点疑惑,并不明白男子口中的她指得是谁,稍加思索后追问说。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当说起那个女子时,男人阴冷死寂的眼神中才稍微流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悲伤和痛苦。

    “人已经死去多时,你昏过去之后,我就让人将她安葬了。”陆知仪说着,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就着病床前的桌子坐了下来。

    听到女子已经被安葬的消息,他那原本冰冷的眼神中竟也泛起了一丝不知趣的泪光。

    “是吗?这样也好。”男人点了点头,终于也不再执着,让已经离去的人安然入土,灵魂飞向天国,也算是对故人最后的一丝尊重了。

    “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陆知仪似乎看到了男人眼中的悲伤,他感觉得到,男人应该很爱那个女子,但这不是现在的他应该关心的。

    “我就是这把剑的主人。”男人轻轻擦去了眼角最后的泪水,语气坚定地对陆知仪说。

    陆知仪一听这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男子大吼了一声,“胡说八道。”

    “我问的是它原来的主人,他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接连好几个问题,让这个幽凤阁的一阁之主以几近咆哮的姿态厉声质问着眼前人。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把他杀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男子阴沉着脸,语气中略带着一丝戏谑之意。

    当他的话刚一说出口,突然,陆知仪体内爆发出一股极为强大的元力气息,杀意,已经浮上心头。

    陆知仪没等男人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就以极快的速度用手中断剑抵住了他的喉咙。

    “我救得了你,自然也杀得了你。杀不杀你,只在我一念之间,我劝你实话实说,不要逼我动手。”陆知仪语气仍然平淡如初,眼神却是阴冷地令人害怕。

    “我本来就是个死人了,你觉得我会怕再死一次吗?我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该见的人也都见到了,我心遂愿,万念俱灰,你本也不该救我的,动手吧,大哥。”男人微微颤抖着嘴角,还是说出了那个已经有十年不曾喊出口的名字。

    陆知仪一听,整个人呆在了原地,瞬间杀意全无,手中的断剑开始不住地颤抖。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从来未曾见过的男人,追问道:“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男人说罢,缓缓地举起了右手,一把撕掉了包裹在头上的纱布,连同纱布一起掉落的,还有他常年用来隐藏身份的人皮换形面具。

    随着面具的脱落,一张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展露在了陆知仪的眼前。

    看到这张脸,陆知仪又一次沉默了,手中的剑悄然惊落在地上,只听见“叮”地一声,一切似乎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满身白布的人,由于了许久之后,才迟迟说出了那个十年前他没有来得及喊出口的名字——“知渊!”

    “知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陆知仪想起来二弟身上那一道道致命的伤口,心在这一刻却开始后知后觉地越发痛彻了起来。

    这时的男子终于有点撑不住了,还没有痊愈的他贸然起身,一些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就又开始崩裂开来,一口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随后又一次昏了过去。

    陆知仪看着再次昏倒的陆知渊,口中紧张地大喊道:“宋叔,宋叔,你快来啊,快把叶初问给的药拿过来,快啊——”

    宋潜听见屋内声响,迅速从外面跑了进来,当看到病床上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容时,竟也一脸不可思议地呆在了门口。

    “还愣着干什么,快拿药啊。”陆知仪着急地说。

    “好好好。”宋潜应和着,转身就去药箱中取出一粒丹药喂男子服了下去,清理了一下血迹后,又帮扶着安排人睡下了。

    “阁主,他真的是二少爷?”宋潜小声询问。

    “宋叔,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这间屋子从今天起,除了你我之外,再不允许任何人进来。他的身份一旦泄露出去,我幽凤阁不日恐将有灭顶之灾。”陆知仪同样可以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宋潜说。

    “是,阁主。”

    宋潜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陆知渊,再没有说话。

    两人将之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之后,陆知仪再没有多作停留。

    当得知眼前之人就是陆知渊的那一刻,陆知仪明白,幽凤阁的麻烦恐怕已经在路上了,他要去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尽管心中还有太多疑惑没有解开,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等陆知渊醒来了。

    已经十年未曾见过面的亲兄弟,这一刻始料未及的重逢,竟然连一个叙旧的时间都没有。

    陆知仪安顿好了一切后,迅速地离开了医馆,消失在了山门外的后山坟茔。

    没有人知道他要去那里干什么,只是隐约中有一种并不是很强烈的感觉,如今的天台山四周,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安全了。

    四下喧哗热闹的帝都长安城中,人们依旧如同往昔一般快乐地生活着,然而让许多人都不知道的是,那异常明彻的日光下,一场早有预谋的祸端正在按照很多人预定的计划十分顺利地进行着。

    很快,陆知仪就来到了天台山后山,穿过无数的坟茔之后,终于来到了一处看起来很是不起眼的土堆面前。

    这个土堆并没有多高,也没有立墓碑,只是孤零零地立在最不显眼的位置,土堆周围的泥土看起来还很是松软,显然刚立起来没多久的一座新坟。

    这个坟堆应该就是几天前安排弟子处理那些死人头骨时特意堆起来的,虽然都不认识,大小安排一个坟茔,也算是对逝去之人的尊重。

    他是极不愿意见人无端端地曝尸荒野的,哪怕就是这世间大奸大恶之人,身死后总也应该得到一些有限的宽恕,这可能也是这位幽凤阁的至高尊位者心底里最悲悯的仁道。

    陆知仪站在坟堆前,片刻地诵念以示自己对于亡者的尊重,之后便用一股强劲的剑意生生削开了这座刚刚掩埋了不久的新坟。

    毫无疑问,这座新坟中埋着的正是先前被陆知渊栓在铁索之上的那十三颗不知名强者的头颅,由于长时间与地面的磨碎,面容已经基本无法辨认,其中许多也已经被路上生出的蛆虫噬咬地只剩下骨头了。

    陆知仪先前也曾尝试用元力探测过,当时只是隐约觉查到这些人生前的强横,身份必然不简单,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门哪一派,竟然能同时聚集起这般数量的顶尖高手。

    如今挖开坟墓,陆知仪使用了幽凤阁中独有的秘术,再次重新对这些人头颅上存留的元力加以感知,已经大致能知道这些人究竟是来自什么地方了。

    明月楼、长生殿、冥沧雪域,瀚海虚境、风雪神教、北武神府、万毒天门、悬空神剑阁、杀手组织“无色”、不知器门、柳叶帮、天武神拳府、拜火神教。

    这些整个神武帝国顶尖门派的名字开始一个个地出现在陆知仪的脑海之中,这样的探查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很快就已经结束了。

    只是陆知仪似乎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眼睛一直盯着坟墓中的头骨,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渐渐的他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隐约中似乎感觉有一股无形却又十分强大的压迫力尽数窜涌上心头,压得他瞬间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陆知仪心里比谁都清楚,刚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名字,对身为幽凤阁阁主的他,对现在的幽凤阁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然而事已至此,再怎么不相信也已经于事无补,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唯一能去做的就是一定不能让人知道,陆知渊就藏在幽凤阁。

    随后,他用元力强行将这十三颗人头化为了飞灰,更是用秘法消除了头骨上残留的元力痕迹,随后又专门安排人随意找了些野兽的尸骸埋在了里面,重新整理了坟茔,希望以此来掩人耳目,躲过那些人的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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