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渊见此情景,自然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见他反手一推,元力聚散之间,将无数无形剑意幻化之剑合为一把长剑,迎着五重剑影飞来的方向冲了过去,而也就是在这一时间,陆知渊周身防护尽失,只得被迫用手中的赤鸾剑抵挡着其他人的攻击。
于真阗见其防护尽失,抓住机会,趁着陆知渊以赤鸾抵挡“七绝色”暗杀之术的间隙,命令躲藏在黑暗中的巨齿皇蛇突然朝着陆知渊射出一口剧毒无比的腐蚀毒液。
同时他也悄悄地混杂在了这团毒液之中,一起向陆知渊喷射了过去。
陆知渊打斗之际,突然感知到黑暗中有一团不明液体向自己喷射过来,顿时身形腾挪,闪到了另一个地方。
“七绝色”见陆知渊闪躲了过去,随即追了上去。陆知渊见他们不依不饶,不得已只得上前应付。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刚刚明明已经躲开了的一团液体之中,数千根毡毛一般的蜂针出其不意地从液体中喷射出来。
由于离得实在太近,等到陆知渊发现情况不对,意识后果的严重性,准备运用剑意阻挡的时候,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尽管剑意已经尽可能地抵消掉了大部分的蜂针,但还是有数十根细如毫发的蜂针射在了陆知渊的后背上。
蜂针射中,剧毒迅速蔓延,陆知渊身体瞬间麻木。
在经历了这一瞬间的麻木后,对于七绝色黑暗之中随时会出现的暗杀之术,他已经再没有心力抵挡,只得被迫耗费大量元力开启神隐之术。
“哈哈哈哈,你终究还是要死在我的手上。这针上涂着巨齿皇蛇的毒液,一旦进入身体血液之中,那便任你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必死无疑了。”一阵大笑声从毒液中传了出来,于真阗缓缓地从毒液中爬了出来,一脸阴毒地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死在自己手上的强大猎物。
“想想还真是让人兴奋啊,以一人之力屠杀十三位天问境界巅峰强者的邪魔就要死在我的手上了。”于真阗脸上止不住的欢喜,颇为得意地对陆知渊说。
这时候的陆知渊终于发现了这个不知何时藏在暗处许久的猎杀者。然而看起来似乎已经太晚了,身体中逐渐蔓延的毒素已经让此时的他精神恍惚,陆知渊愤怒地看着远处分明已经开始得意忘形的于真阗,逐渐增生的无尽杀意开始从心底逐渐爬上了心头。
陆知渊再不顾周围其他人接连不断的攻击,以众人无法感知的速度,瞬移到了于真阗面前,双眼血红,以一记元力炸裂的重拳狠狠地砸向了正在狂笑不止的于真阗。
整个过程来得十分迅速,于真阗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时躲闪不及,用脸硬接了陆知渊这一记重拳之后,瞬间失去了意识,只听见“咚”的一声巨响,于真阗的身体就像流星一样从黑暗空间中被轰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天鸾台上的众人面前。
就这样,原本完全封闭的黑暗空间被陆知渊用拳头硬生生地破开了一个大洞,他寻着于真阗掉落的方向追了过去,准备给此时已经失去意识的于真阗再来上一拳,彻底结果这个卑鄙无耻小人的性命,然而等到他再次来到于真阗面前时,却看见巨齿皇蛇早已经紧紧盘旋在于真阗周围,想要拼着性命来保护它的主人。
此时还在黑暗空间的姬妖夜和悬空神剑阁三使者以及七绝色众人都被陆知渊突然爆发出的这股强大力量给震慑到了,全部停下手又重新开始观望起来。
陆知渊再没有那么多顾忌,这时候的主仆情深根本不可能让他有丝毫动容,他奋力挥动一记重拳,直直朝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巨齿皇蛇的头颅砸去,紧接着,又听见“咚”地一身巨响,这个身长十丈有余,刀枪不入的巨兽也犹如纸糊的一般,连翻带滚地被揍到了数百米远的地方,连着地滚了几十圈之后,也在失去了意识后一动不动地瘫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的巨齿皇蛇身体已经被揍的变了形,头颅上一只眼睛已经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口中一颗毒牙向外裸露着,而另一颗毒牙却已经被揍的不知去向。
天鸾台上观战的其他毒兽们看着主人和首领都被打成这番惨样子,也不敢随意随意上前阻挡,快快收了神通,纷纷作鸟兽散,遑遑而逃。
再无人阻挡的陆知渊一把揪住了地上趴着的于真阗的头发,面色阴沉地对已经半死不活的于真阗说:“邪魔?我想刚刚你是找错人了。”说完便松开了手,任由于真阗无力地瘫了下去。
已经完全陷入暴怒之中的陆知渊在痛揍了一顿这个暗中算计自己的小人之后,又将目光转向了此时黑暗空间中的其余众人。
正当他准备一跃而上将他们全部收拾掉的时候,却不曾料到,他的身体由于蛇毒的蔓延而逐渐僵化,那种毒液腐蚀全身血液的麻木感越来越清晰地传遍全身。
由于刚才体内元力的引动加速了体内血液的运转,同时也加剧了蛇毒的蔓延,此时的毒素显然已经侵入到陆知渊的脏腑。
尽管他在得知自己中毒的第一时间就用元力护住了心脉,同时用意念之力封住了毒素向外延伸的几条经脉,但是终究还是无法完全遏制毒素的蔓延,尤其是刚刚的出手,几乎相当于给毒素的流动放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如今的状态显然已经超乎了陆知渊的意料之外,他终究是小看了这毒液的威力。
此时的陆知渊不得不先行处理体内毒素的事,只见他盘膝而坐,整个身体轻悬于地面之上,催动体内元力流转全身经脉,用内息逼出了仍然还留存在体内的几十根带有剧毒的蜂针。
蜂针很快就被悉数排到体外,只是这蛇毒确实十分缠人,任凭陆知渊使出浑身解数,却始终没有办法尽数将这些毒素排出体外,更让他感到头疼的是这些毒液的腐蚀性和传染性又是极其强大,强行使用元力根本抑制不住。
一旦任其渗入血液之内,所流经之处,都会化为毒液的再生地,源源不断的寄宿在自己的身体之中,腐蚀着人体中脆弱的神经和心智。
陆知渊心里也明白这蛇毒已经不能尽数排除,而不远处强大的对手又瞬息将至,根本不可能有修整解毒的时间。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对手已经重重包围过来,陆知渊不得已只能提剑再战。只是这一次,颤抖不已的双手和恍惚不清的神志,以及蛇毒腐蚀皮肉和神经所带来的剧痛,都让陆知渊无法集中全部精力抵御对手的进攻。
他体内的元力一经运转,蛇毒便会更深入一分,现在被元力护住的心脉已经岌岌可危了,然而另外一边,“七绝色”仍旧以车轮战保持着高强度的进攻频率,几乎不给看似已经陷入绝境的陆知渊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姬妖夜显然早已经觉察到了陆知渊糟糕的身体状况,随即抓住这一机会,给予他更加致命的攻击。
悬空神剑阁的三位护剑使正面牵扯着陆知渊的攻击。“七绝色”侧面进行着不间断地袭扰和消耗,长生天以及瀚海虚境的诸位高手远程施术随时接应支援。
经过先后几次的交手,这些来自不同门派的高手似乎也开始逐渐适应这一场在数量和实力上完全碾压的战斗,在整个过程中也是变得越来越有默契。只要其中一人出手,另外几人便能够心领神会上去加以牵制。
就在他们这样的消耗之下,陆知渊的精神似乎正在逐渐的溃散,现在的他仅仅依靠着二十年来的战斗本能勉强应对着众多高手的合力攻击,然而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这样的状态显然是持续不了太长时间,要么死在毒液侵蚀之下,要么就是被这些人强行灭杀。
为了等待这一刻的来临,姬妖夜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准备时间,他肆意凝聚着来自黑暗空间中的无穷力量,整个人此时看起来已经再没有一点属于人类的气息了,变化最为明显的可能就是他的眼睛了,瞳孔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还不时地向外散发着属于一股专属于暗夜幽灵的神秘气息。
身处于无尽黑暗之中,姬妖夜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再没有人能感知他的存在。就像数千年来,从没有人能够感知到黑夜降临一样,人们能感受到的也只是光明的远遁,宇宙从一开始就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正当陆知渊疑惑于一个人凭空消失的气息时,一把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暗黑色的长戟突然从身后贯穿过了他的胸膛,这完全未曾预料到的一击彻底击碎了陆知渊最后的防线,失败往往就是这样,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很快,身体的每一处经脉都在清楚地告诉陆知渊,死亡已经降临到了他的身后。
陆知渊的意识正在渐渐地远去,他的身体也在逐渐地冷却,甚至他已经能够清楚地听得见自己身体中传出的每一次心跳声,都在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一把抓住了穿胸而过的长戟,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此时的他竟然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围的敌人看见这个阵势,已经停止了无休止的攻击,静静站在陆知渊的周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微笑,他们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好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陆知渊不知道那些人在等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当然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理会这些事情了,他只是渐渐感觉到用来护住心脉的元力正在慢慢地流失,蛇毒像是一只躁动的连续数日没有进过食的饿狼,如同饕餮一般在周身经脉之中肆意徘徊着,大快朵颐。
终于,这个无比骄傲也无比倔强的男人再也撑不住了。
陆知渊慢慢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飘出身体之外,在这一刻,他仿佛亲眼看到了倒在了血泊之中的自己,还有那些幼时记忆中正在飞奔而来的兄长和弟弟。
看到了那个后来无数次在睡梦中遇见的穿着一袭红衣的美丽女子,只不过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一直没想起来女子叫什么,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