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予来同死!”
城墙上的军士看着苍穹之上,立于魔族大军之前的那冕服身影,默默地抽出腰刀。
一声腰刀拍击甲胄的声音响起。
“同死!”
然后无数声腰刀拍击。
“同死!同死!同死!”
冕服身影没有回身,摆摆手。
“全部退入民舍,予若战死,诸君替予守护子民。”
说完,便握着玄铁黑刀,一步一步走向魔族阵营,一股浩荡威压充斥天地。
军士退入城内,六宗弟子紧随冕服身影。
随着那颀长冕服身影每踏一步,天地间的威压也随之浓重一分。
忽然,一柄开山巨斧划破长空疾射而来。
冕服身影抬头睥睨了一眼虚空,脚步不停。
当巨斧临身时,其周身荡起一层玄黄气罩,巨斧砍在玄黄气罩上,发出一声震天轰鸣,霎时便从斧刃开始断裂。
玄黄之气骤然一卷,巨斧便化作尘埃随风散去。
“嘎哈哈嘎……”
一阵桀骜的笑声响起,八道魔族君侯的身影瞬间出现,挡住冕服身影。
魔君一出现,便分出两人冲向冕服身影。
一道身高十数丈,手持两把巨锤,却是巨魔君侯。
一道身负双翼,手持三尖长枪,却是飞天君侯。
看着两个魔君飞身而来,冕服身影化作一抹流光,直取巨魔君侯。
玄铁黑刀一招劈面势,携着滔天之威,直斩巨魔君侯面门。
巨魔狞声一笑,举起巨锤,狠狠撞向黑刀锋刃。
“铛!”
天地仿佛瞬间失鸣。
欺身后,冕服身影刀锋不歇,一击不成,反身横斩,直破巨魔腰腹。
巨魔身高臂长,瞬时下砸,狠狠荡开玄铁黑刀,而后直破冕服身影胸口。
冕服身影横刀一挡,身形暴退,却见刚才所立之处,一点寒芒骤现。
原来是飞天魔君的偷袭到了!
冕服身影周身一展,浑身顿时被玄黄之气包裹,避开飞天魔君的枪刃,继续冲向巨魔君侯。
三人每每消失在众人眼中,当黑刀破巨锤之声响起时,三人身影才会乍现。
……
云横看着天穹上时隐时现的三人,又看向剩余的魔君,他知道,事情可能才刚开始。
果然,隐于黑暗的夜魔君侯一声阴沉尖啸。
“杀,屠了这人族皇城!”
瞬时,魔族大军再次向着西陌城涌去。
六宗弟子和散修们也迅速冲向裂隙,想要堵住魔族大军。
霎时,厮杀再次上演。
魔族大军实在太多,时不时有人族修行者被群魔淹没,慢慢地,越来越多的魔族大军开始突入城池。
撤入城里的军士,再次陷入苦战。
余下的六位魔族君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厮杀,低声私语。
“还不出来吗,他想看着人族蝼蚁被屠尽?”
“他应该守在战场和人族蝼蚁之间吧,要不要直接过去?”
“哼,怎么,你能挡下他的全力一击?你想死别拉着本侯!”
“看不到他出现,本侯也不会出手!”
夜魔冷笑一声,阴测测地说道:“他不出现,就逼他出现。”
“四臂,你去围杀姬高辛,其他人出手灭了那些讨厌的修行者。”
“时间不多了,如果六宗弟子大批赶来,我们任务完不成不说,想走恐怕都难!”
众魔闻言一凛,都点点头。
四臂君侯手持擎天巨棒,瞬间冲入冕服身影的战圈。
其余诸魔也开始出手。
就在这是,城池中响起一声轻叹。
云横心中一凛,看向身边的天九,随后再看向战场。
果然,一道人影,瞬间挡在五魔身前。
夜魔等人一怔,随后发出低低的笑声。
“剑阁天九?”
天九看了一眼他们,无奈地说道:“既然不认识我,想必也是受人所托。撤军,我随你们走,如何?”
双首魔君冷笑一声:“桀……蝼蚁有何资格求活?既然你现身了,那就把命交出来吧!”
夜魔等人瞬时分立四周,露出嗜血的狞笑。
“虽然不晓得你这蝼蚁为何会被如此看重,不过血气确实不错!”
天九眼中一怒,冷冷开口:“既如此,我做好了战死的准备……那,你们呢?”
话音未落,天九瞬间消失,天地仿佛瞬间一暗,陡然天光再现。
“啊……!”
一声惨叫响彻天际,待众魔看去,却见双首魔君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颗脑袋,另一颗不知何时已踩在天九脚下。
云横眼中精光四射,好强!
两柄玄剑静静悬于身前,天九再次冷冷开口:“所以……你们呢?”
说着,脚下用力,双首魔君的那颗头颅就慢慢消解。
众魔心头一寒,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天暗了,是天九的剑光太快了!
而后瞬间杀向天九。
不能让他再出手了!
否则不知道要死几个!
云横身边的天九眼中闪过一抹沉重,随即又是一丝释然。
战场中,一股枯败之气萦绕周身,天九屈指一弹,便携双剑杀向魔君。
不知天九的功法是什么,枯败之气四溢,群魔与他的战场就被遮掩,看不分明,只有偶尔传来魔君气急败坏的怒吼。
……
云横默默注视整个战场,人族修行者已经所剩无几,战场不时响起他们战死时的绝望嘶吼,越来越少,越来越低……
魔族大军突破军士的抵抗,迅速向整座城池蔓延。
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百姓,在这些魔族眼中,就如待宰的羔羊,恐慌如瘟疫般传播,哭喊,嘶吼,哀嚎响彻云霄。
云横心中无尽哀痛,无力地握着手掌。
噗通!
一声巨响震的天地一颤。
云横放眼望去,却见巨魔君侯在大地砸出一个深坑,身体抽搐几下,便松开手里的巨锤,彻底没了声息。
胸口那个大洞,看起来格外刺眼。
云横瞬间抬头看向冕服身影。
却见他此时冕服已经破碎,披头散发,好在并无伤势,只是身上的玄黄之气几乎已经消失,不停地喘着粗气。
冕服身影看了一眼巨魔君侯的尸体,露出一抹讥讽。
而后扫视飞天魔君和四臂魔君,嘴角掀起狰狞,眼中尽是疯狂,瞬间又攻向四臂魔君。
冕服身影似是彻底陷入疯狂,完全不顾自身会不会被伤到,手里的玄铁黑刀,一刻不停歇地挥舞,令人眼花缭乱。
斜劈势,横刀狂斩,旋风抹,回身横斩,反身扫龙势……攻势如大江奔涌,连绵不绝,又如开天辟地,力重山岳。
四臂魔君不断后退,巨棒已经出现裂痕,手臂也颤抖不已,心头怒骂。
疯子,完全不顾身后的偷袭!如果不是人皇之气,早就该被斩杀了!
冕服身影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玄铁黑刀又是一道横斩。
四臂魔君心头一紧,赶忙举棍格挡。
突然,冕服身影眼中的疯狂之色尽敛,霎时一片清明。
四臂魔君一愣,顿时浑身如坠冰窟,大骇。
却见冕服身影突然双手握刀,骤然回身,上撩势!
电光火石之间,飞天魔君的三尖长枪刺穿冕服身影。
原来冕服身影的人皇之气,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只是,还不待飞天魔君露出喜色,忽感全身一冷。
然后自下而上,整个身躯忽然飞向两边!
飞天魔君最后一个念头。
怎么会……?
怎么会,从战斗开始,本皇不曾防御过你,你又何尝防御过本皇!
冕服身影看都不看飞天魔君,拔出刺入身体的长枪,缓缓转身,静静看着四臂魔君,忽然露出笑容。
一抹嗜血,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