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轻咦一声。
“这小子不会真是个小魔头吧?”
看着云横不断吞噬幽暗之气,中年人眼里闪过一道蠢蠢欲动的光芒。
犹豫片刻,双眼微眯,一丝神魂之力浮现,缓缓靠近云横的识海灵台,然后悄无声息地侵入。
此时的云横,已经察觉到幽暗之气被神魂吸引,正源源不断地进入自己的识海。
他将心神全都放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上,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魂之力。
中年人的神魂之力一进入云横的识海,还未仔细探究幽暗之气的事情,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云横自己或许觉得没什么,但中年人看着眼前如渊如岳的无尽神魂,霎时呆若木鸡。
刚想再看第二眼,云横的神魂微微一颤,中年人的那丝神魂仿佛被深渊凝视,顷刻化为虚无。
帐外的中年人陡然睁开眼睛,踉跄后退几步。
眼中的惊惧,一闪而逝。
自己可以封王,修为战力在神君境也算是凤毛麟角,想来世间也没多少敌手了。
然而看到云横的神魂之后,他才知道什么是天堑。
中年人心中不禁有些颓然,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待在这儿。
当他转身打算离开时,瞳孔一震。
三尺之外,一道身影,安静地站在那儿,冷冷看着自己。
一袭黑衣,半截黑虎面具,两柄七寸匕首,宛若死神。
中年人心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面上却不露痕迹。
“月黑风高夜,阁下好兴致!”
黑衣人没有答话,只是眼神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扫过中年人的脖颈。
中年人浑身一冷,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如同鹰隼,一片黑羽划破夜色,瞬间袭向黑衣人。
黑衣人面无表情,当黑羽近到眼前,身形骤然消散。
黑衣人消失的瞬间,中年人闪身来到天空之上,周身飘起无数黑羽,极速散射而出。
然而,黑羽散尽,他依然没能找出黑衣人的身影。
中年人看了看四周,面色难看地落回地面。
“幽都三王之末,暗王黑羽,六劫神君。”
一道幽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暗王黑羽豁然抬头,眼中寒光四射。
却见那道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似乎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双刃之上的黑羽,煞是刺眼!
黑衣人轻轻抖落匕首上黑羽,像是下命令一般继续说道:“不许再试探他,不许阻止他离开……把地封卷还给他!”
暗王黑羽死死压住心里的怒火,沉声道:“阁下……”
黑衣人轻声打断:“死门,虞幕!”
“或者,你可以叫我穷蝉!”
暗王黑羽心中一震。
虞幕……穷蝉……死门……
只是几个名字,可是暗藏的意思令他不寒而栗。
继而,他又注意到一件事,刚才黑衣人说到地封卷,用了一个还字!
这地封卷是那小子的,这怎么可能?
联想到云横那深渊沉岳的神魂,暗王黑羽一下子冷汗直冒。
等他回过神来,眼前早已没了黑衣人的身影。
思索一瞬,闪身来到峡谷宫殿的一间密室。
整理完衣冠,黑羽打出一道法诀,面前虚空中一团幽暗之气涌现,不多时,化作两尺见方的光幕。
光幕之中幽暗之气弥漫,不知何处。
“黑羽,何事?”
黑羽行礼之后,赶忙将事情的经过详细汇报了一遍。
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光幕之中传出一道惆怅之声。
“给他吧,了却一桩旧事也好。你和白羽,安排好裂隙的事情,尽快回幽都山吧。该好好修炼了……”
……
一夜过后,云横从修炼状态慢慢转醒,神魂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就是体内突然多出来的幽暗之气,让他有些头疼。
那些幽暗之气跟玄黄之气一样,进入识海就没了动静。
玄黄之气居于身体,幽暗之气寄生识海。
当他突发奇想,偷偷将幽暗之气引入身体时,玄黄之气瞬间暴动起来,两者如同仇人般,在云横体内厮杀起来。
霎时让云横重新体验了一把,曾经身体随时会崩溃的感觉。
直到那缕幽暗之气消失殆尽,二者才重新安静下来。
云横想了想,大概是没有炼化的缘故。毕竟之前盗用魔族炼化过的幽暗之气时,玄黄之气没什么反应。
看来得想办法搞到炼化之法……
收拾好心情,云横便继续向着山上行去。
今天,要闯炼虚境的军阵了!
经过一夜的思考,云横倒是想出一些对付军阵的法子,就看效果如何了。
等他来到第四重,发现今天需要面对的是两个百人军阵。
没有停留,云横手提重剑,冲向其中一个军阵。
一时大战又起,腾挪闪避,回环往复,重剑不时反击,引起一片金戈之声。
不出半刻,双方已经交手过百。
云横后退间,一道数丈元气锋刃尾随而来。
只见他身形陡转,猛然出现在另一方军阵之前。
待锋刃近前,云横忽然抽身而去。
魔族战士一惊,赶忙起阵抵挡,堪堪撑住这道锋刃。
还不待众人放松,又是一道剑光袭来,却是云横返身杀回。
这就是云横琢磨出来的应对办法。
相对于修行者,军阵虽然稳重,却有失灵活,显得笨拙。
一时间,两方魔族军阵束手束脚,完全不敢全力攻击,生怕被云横借力突袭。
于是,云横就开始横跳。
半个时辰之后,虽然他还是没能突破封锁,但魔族战士已经疲惫不堪,无力再战。
云横也筋疲力尽地回到山脚。
破阵的法子,通过刚才的试验,云横心里已经有数了。
今天必定能突破第四重军阵。
果然,下午的对战,魔族军阵依旧不敢全力以赴。
尤其是云横愈发纯熟的横跳操作,让他们更加忌惮。
只是几番交手,云横忽然又改变了打法。
如果说云横之前的攻击刚猛硬朗,力破千钧。
那此刻完全变成了江河入土,泥沼勾连。
每一击威势不显,却总在无孔不入地渗透魔族军阵。
很快,两方军阵已经无法保持完整,破绽也开始出现。
不多时,云横瞅准时机,剑势一扫,如大浪淘沙,漫过军阵。
魔族战士就像身陷泥沼,不由东倒西歪。
不待他们重新调整军阵,云横又挥出一记扫风势,风卷残云,呼啸而过,魔族军阵彻底崩散。
好巧不巧,有意无意间,崩散的军阵正冲向另一方军阵。
云横嘴角一撇,趁此机会,横冲直撞地闯入乱军之中,一时人影翻飞。
没过多久,云横便安然冲出第四重军阵封锁。
调息半刻,云横来到第五重魔族大营之外,犹豫了一息,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砰!
下一瞬,一道身影倒飞出来。
黑羽站在山顶,一脸无语。
真当自己无敌了,啥都敢闯?
要不是自己出脚快,那群魔兵真能把你剁碎了事!
云横稳住身形,拍了拍胸口的脚印,郁闷地扫了一眼山顶那道身影,然后准备转身下山。
只是转身之际,余光忽然瞥到十数里之外的一角。
那是……
云横不动声色地往回走,脑中却不断浮现起刚才的一幕。
没错,是一方传送阵!
周围十里之外才有几队魔兵巡守,确是传送阵无疑。
黑羽看着下山的云横,嘴角上扬。
为了让你小子看清楚,本王可是调走了数千守卫的魔族战士……
你这烫手山芋,赶紧滚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