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阳光照在枯叶上,金光下更显几分娇贵,闪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何冲站在学堂前微微叹气,甚至有那么一瞬,他都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
也是多亏了丫头,何冲才能这么快的恢复过来,何冲也不含糊,直接给了她些碎银,让她调养身体,丫头推辞了半天,好不容易收下,却说什么也舍不得花。
倒也不是何冲小气,毕竟两个孩子也无法顺理成章的拿到太多的银钱,否则只会遭到嫉妒,毕竟财不外露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何冲拍了拍那沾了些尘土的裤腿,挺起胸膛,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脚跨过门槛,“先生,我来了……”
那教书先生轻轻颔首,示意他去一旁等待,也不停歇,依旧念着手中的书本。
何冲待先生读完文章,在十几个年龄各异的孩子的注视下,找了个考前的位置,静静坐了下来,期待着对新世界的认知。
刚开始的半月,先生先是教了一些简单的字眼,加上何冲一丝不苟的学习,倒也勉强能读懂一些文章,颇受先生喜爱,倒是逐渐被孩子们所厌恶,不过何冲也并未在意什么。
平常闲下来的时候,何冲也会去矿区帮丫头的忙,一时间,村里的老少都接纳了这个新来的可怜孩子。
后来的时间,教书先生也不再叫他们识字,而是一点点给他们灌输着这个世界的常识。
至此,何冲才明白,自己所处的地方乃是洛河县附近的村庄,从这里往东三十里,就是人们常说的县城,虽说仅仅是一个县城,但也有着上百万的人口,热闹非凡。
这其中最让人向往的,还是那些修仙者所组建的势力,虽说没什么很大的名气,但毕竟作为一方霸主,也是让他们这些乡村里的农民好生羡慕。
不过这都是一些小门小派,他们全都是民间零散的组织,但名义上却是都附庸于整个苏国,而这苏国却又是十大修仙门派之一——北琼仙门所扶持的势力,换句话说,这些杂乱的修仙势力,其实都是北琼仙门的附庸而已。
何冲暗暗思索,开始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宏伟,可奈何教书先生也不过是一阶布衣,何冲一问再问,却是问的教书先生直摇头。
何冲走在回去的路上,暗暗盘算着近些日子的花费,自开始的十五两再加上自己本就携带的一两银子,总计十六两余三文钱,而大梁帝国这边的汇率正好是十文钱一两银子,在这里一文钱大约能去普通的餐馆,买上一顿不错的饭菜,如此看来,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不过,光是一笔学费就硬生生的花了他五两,为了装作没钱的样子,他还特地去各家客串了一圈,装作借钱的样子,倒是一点儿也不嫌麻烦。
再加上这大半个月的伙食,零零散散倒也花了他六两之多,虽说不着急再去谋一条生路,但他每天也要去陪丫头干干活,勉强当做收入。
何冲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走在有些崎岖的山间小路上,顺着坑坑洼洼的道路,可以看见不远处漆黑的洞窟,里面隐约有些微弱的灯光,以及冰冷而又机械的金属的敲击声,回荡在洞口附近。
“小何又来帮忙了?”说话的是看守洞口的大叔,他拄着已经有些豁口的锄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粗制的衣物上还有些未干曾去的汗渍,脸上布满了笑意。
何冲也不说话,默默点了点头,走进洞窟,熟练的拐了几个岔路口,找到了正在挥舞着锄头的丫头。
“来的正好,帮我把它搬到那边的箩筐里。”丫头看了他一眼,又指了指地上的一些墨色石块。
何冲虽说只有一条左臂,但小时的体力活也不是白做的,很快帮着丫头干完了今天的活计,两人踏着黄昏的红色云霞,拖着颇有些疲惫的身躯,缓缓向村子走去。
何冲坐在门槛上,借着月色,又翻了翻从先生那里借来的书本,那微弱的月光晃得他有些发晕,只得放下书本,继续朝着村外的山林发愣。
一旁的丫头非要过来一起坐着,但现在看起来,似乎睡的很香。
何冲拍了拍丫头的肩膀,却没得到回应,何冲轻轻把她抱到床上,裹好被子,坐到椅子上,逐渐沉入梦想。
日子每天都是这个样子,不断重复着,也没人抱怨过什么。
就这样,秋黄色的落叶逐渐化作大地的养分,藏在土地里,准备着孕育新的生命,天气渐渐变得寒冷,叫人舍不得迈出门去。
凛冬将至,何冲偷偷的跑到教书先生那里,给了他一两银子,拜托他置备一床棉被,顺便叫人补一补丫头家里漏风的地方,也好让她过个舒服的冬天。
先生稍稍狐疑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多问,痛快地应了下来,临走时还不断的旁敲侧击,询问何冲的银子是哪里来的,何冲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一下,先生也不好多问。
回到家中,何冲又翻开一本厚厚的纸书,一点点地翻阅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外面的世界被白色笼罩了个一干二净,寒风吹打在木门上,不断的叫嚣着,让人从心底里打颤,矿场出奇的停了工,两个人靠在灶台旁边,烧了点木柴,用作取暖。
何冲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从土匪怀里搜出的那本书籍,自从放在包裹里,就再也没有动过。
之前是因为不识字而忽视,而现在,他经过了两三个月的刻苦学习,倒也能读懂大部分文章了。
何冲这才起身,翻出自己的包裹,将那书本摸出。
何冲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突然一愣,身子有些发颤,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喂,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丫头突然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我没事,我只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何冲死死地盯着手中的书本,像极了之前的李书生,一点也不肯把目光挪开。
“什么东西,我看看……”丫头好奇的凑了过来,“原来是书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丫头鼓了鼓嘴,气呼呼的回去坐下了。
何冲也不管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开始细细翻越。
若果有识字的人在场,一定会惊讶的发现,那是一本《修炼基础知识大全》,如此一来,倒也不难解释何冲为何会表现出如此激动的神态。
何冲一连看了两个时辰,一句话也不说,就是不停地翻动着,努力的记忆着里面每一个知识,贪婪的汲取着,似乎忘记了一切。
“喂,吃饭了,看什么这么入神,你也不理我……”丫头鼓了鼓嘴,见何冲没有反应,一撇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而此时的何冲,正看的津津有味,只是翻了许久,也没见到什么修炼的功法,眼看着书本就剩下几页,何冲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何冲食指和大拇指紧紧捏着纸张,缓缓翻了过去,心中不住的祈祷,盼望能有一部功法。
何冲大体瞥了一眼,顿时一愣,这一页只有寥寥几十字,最顶上还歪歪扭扭的写着三个大字“吸纳术”,本有些失望的何冲忽然有些焦急,眼神开始变得火热起来,他甚至有些笃定,这就是一篇基础修炼功法。
不过,上面还有几个字他自己并不认识,看样子还需要请教先生,多多学习,同时还不能让人看出异端,何冲心中暗暗揣摩,顿时拿定了主意。
何冲忽然想起后面还有几页,不禁继续往后翻去,何冲咽了咽口水,左手把书攥的紧紧的,小嘴长的大大的,几乎快要一下子跳起来了。
何冲不由得心中大喜,看着眼前这些神奇的描述,何冲也开始对修仙变得向往起来。
无他,这最后几页,写的是一些简单的术法,上面写了“火弹术”、“冰锥术”、“流沙术”、“木盾术”、“金钢术”、“水弹术”、“风刃术”总共七类术法,并且每一种术法之后还有详细的介绍。
例如,“火弹术”需消耗一道灵气,形成幼儿的拳头般大小的火球。
而这法术可适合所有资质,如果这个人拥有火灵根,那么法术的威力可以增加一成。
至于为何法术可以适合虽有资质,这也在书本的前面一部分曾提到过。
人就好比是一个容器,而灵气就像是盛满这个容器所需的物质,这个世界的人们为了更好的区分,也把一道灵气作为最基础的单位。
但天地间的大多灵气,本就没有相应的属性,即使被人们吸纳之后,也是无属性的,而这个时候,人的身体就相当于一个转换器,引导那些无属性的灵气,转化为修炼者所需要的属性。
而有无灵根之说,也不过是修仙者普遍的要求罢了,如果一个没有灵根的人非要修仙,也并非没有可能,只是他一开始,就会被有灵根的人所甩在身后,而修炼到了后面,更是因为法术威力上的差距,而望尘莫及。
打个比方来说,灵根就像是转化器中的净化装置,可以提高转化的量,从而加强单属性法术的威力,所以就并不存在什么单灵根不能修其他法术的情况,有的只是威力上和修炼时间上的差距罢了。
而且何冲也深深的记着,多灵根灵根的修炼者手段众多,法术多变,更加的强大。
还有一些修炼方面的旁支,炼丹,符箓,阵法等道路也各有不同,只不过这都是一些基础知识罢了,无法深入的探讨。
最令何冲在意的事情就是对灵气的划分,这倒是令一众修炼者有了一种普遍的认知,给了一个大体的方向,从这一点看,这就是个了不起的时代。
何冲眼神中尽是火热的神色,但无奈自己认识的字还是太少,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何冲左手一翻,把书盖上,深呼一口气,忽然有些怀疑当时这本如此有价值的书籍为何会于那个小小的土匪身上。
倒也不是因为修炼功法的普遍,只是那被杀的土匪恰好是土匪头目的至亲,且此人恰巧最近正在筹备修仙的事宜,也赶上了仙人的命令,他还未来得及收拾,便直接跟随众人出了寨子,这也正好便宜了没有死去的何冲。
说起来这也是一种修仙者的气运,也是修仙者实力的一部分,但这对何冲来说是一切的开始,若是没有这本书,他真的有可能一辈子都窝在这个村庄里吧。
何冲也并不知晓,摇了摇头也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这时,他才注意到丫头一个人蜷缩在床边,气鼓鼓的嘟着小嘴,满是恨意的看着他。
“怎么了,不舒服吗?”何冲微微一笑。
“哼。”丫头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何冲无奈的耸了耸肩,开始吃起了午饭,但他满脑子都是修仙的事情,恨不得一股脑儿的把食物吞下,赶紧去先生那里请教。
丫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心中逐渐疑惑,“我……饿着他了吗?不能吧……”
还未等丫头多说,何冲已将最后一口食物咽入肚中,然后很利落的将碗刷干净,又裹上了好几层麻衣。
“要出去?”
“嗯,去先生那里。”何冲也没回头,推开门便一路小跑,一溜烟地消失在丫头的视线中。
“这么好学,将来一定是个教书先生吧……”丫头侧了侧头,开始神游起来。
何冲也不含糊,直接来到先生的家门之外,奇怪的是,他还看见了之前那个在洞窟外的守门人,两人对视了一眼,守门人显然有些发愣,随即又冲他笑了笑,何冲也打了个招呼,便冲进门去。
“先生,我有一篇文章读得不太明白,还有一些字眼不太清楚,您能再教我一下吗?”何冲兴冲冲的冲进门去边看见先生正在欣赏他院落中的梅花,显然先生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微笑着点头。
何冲心中暗暗留意,可任凭他怎么想也没有头绪,就只得先抛在脑后,继续向先生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