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历927年。

    “雅馨呐，你一定要把你师弟照顾大，为师走了”毛不知含着泪，拉着路子夜的手，留下了遗言。

    彼时，穿着开裆裤的路子夜正蹲在一旁，瞄着火灶房里颤巍巍的老阿姨，流着口水。

    元素历937年。

    北三山举行外门大比，张雅馨夺魁，晋升31级元将，获金石山掌山高延宗赏识，离开沙毛峰，拜入高延宗门下。

    彼时，路子夜正蹲在山坡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茅房，火灶房的切菜老阿姨刚刚进去。

    元素历947年。

    金石山举行内门试炼，张雅馨再次夺魁，晋升41级元臣，成为内门大师姐，执掌三千护山军。

    彼时，路子夜正光着屁股，头顶冒烟，背着老阿姨，跑出火灶房。火灶房化为灰烬，老阿姨卒，享年49岁。

    元素历948年。

    北三山大比，张雅馨击败其他两山大弟子，受北岸掌岸韩元启赏识，代替李月红，成为北三山真传大弟子，领护山军一万，镇守荆棘城北关。

    彼时，路子夜正看着一只勺子傻笑，这是他炼出的第一件法器，一个可以随意弯折，能懂人言的勺子，只要握住手柄，勺子便可自行炒菜。

    元素历95年。

    天水宗与圣焰宗联合，各自派出两万护宗军，南北合围，夹击顺天宗。

    荆棘城北门。

    远处的地平线上，点点红色突兀出现，一炷香后，红点连成了一条线。一团百丈高的无根烈火在半空飘扬，气势甚至压过了太阳，黑烟千丈，直冲云霄。

    张雅馨一身金甲，站在城头，凤眼眯起，视线犹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笔直地投向那团跳动的火焰。

    在火焰的映照下，绝美的脸庞多了一丝红晕，可是却化不开她那冰冷的目光。

    来了吗？张雅馨将佩剑拄在城头的砖石上，仰头看向天空深处。

    “老师，徒儿今日又要驰骋疆场了，事关宗门存亡，您老人家看到了吗？”张雅馨喃喃低语了一句。

    片刻后，她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收回视线，喊道：“小青。”

    顾小青赶紧上前，拱手，问：“师姐，有何吩咐？”

    张雅馨开口：“去沙毛峰，护住我那个白护住我师弟，不得有失。”

    顾小青闻言一怔，似是有些诧异，但马上反应过来，应了句：“是。”随即转身离去。

    骑在召唤的石巨人身上，顾小青忍不住嘀咕。

    不说都忘了，大师姐还有个废柴师弟，貌似还是个痴儿，还没死吗？不是说去年炼丹把自己炸死了吗？真够命大的，大师姐也太仁慈了。

    城头的张雅馨发出一声叹息，再次仰望苍穹，她很怀疑老师当年是不是碰了哪家的傻姑娘，生出这么一个玩意儿。

    一炷香后，天边被火焰染红。

    张雅馨拔出佩剑，高声下令：“升起护山大阵，寒冰法弩准备！”

    战鼓隆隆，氤氲的大阵穆然开启，数百架法弩发出咯吱声，弟子们纷纷施法，结出数百寒冰弩箭，让这深秋的空气似乎要结冰一般。

    “护山军，随我出战！”

    随着一声令下，张雅馨踏上佩剑，随着漫天花瓣，飘然落下，身后万余护山军也紧随其后，呼啸着在城墙下摆开军阵。

    “顺”字大旗在半空漂洋，张雅馨胸膛起伏，即便是身穿重甲，却依旧挡不住那呼之欲出的曲线。

    良久，两军已接近至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恰此时，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万道金光射出，众人掩面看去。

    一个老者的半身虚影出现，高达百丈。老者双手摊开，一个金色卷轴出现在手中。

    俄顷，老者开口：“奉北极元素神殿法旨，顺天宗经营不善，人才凋零，致使荆棘城百姓民不聊生，饱受妖兽困扰。今准天水宗与圣焰宗之请，争夺荆棘城，有能者居之，宗地之战现在开启。”

    这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百里疆域，直击人心。随着旨意的宣布，大战瞬间爆发。

    荆棘城内，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这荆棘城要易主了？”

    “这是好事，顺天宗的确是没落了。”

    “好事？那两宗虽强，但听说赋税极高，就算不死也没好日子过。”

    “就算留着钱财，你也得有命花不是？”

    城中百姓议论纷纷，沙毛峰却是寂静无声，大部分的元素师已经赶去城门，原本就偏僻的小山峰，现在更安静了。

    路子夜没有去参战，按照宗门规定，残疾人以及心智不全者无需参战，于是，偌大的宗门，仿佛只剩路子夜一人。

    半开的残破大门，漆黑的墙壁，一股股的浓烟从丹炉中冒出。

    “嘿，要成了，要成了，师傅，我会炼丹了。”

    路子夜乐得直蹦，每蹦一下就带起一阵灰烬。

    顾小青路过火灶房，没有看见人影，反倒是看见一个人挂在满是油污的墙壁上，定睛一看，是一个填了杂草的女人皮，头部皮肤凹陷。

    后退几步，再想起每次庆典上的美味饭食都是出自这里，她一捂嘴，一股酸水涌到了嗓子眼儿。

    “路”顾小青刚要喊，就听见一个尖细带着疯狂的嗓音传来。

    “成了，我成功了，再加上个鸡腿，丹药就有肉香了，肉香味的亲和丹，我真是天才。”说罢，随即就是一阵大笑，笑得无比癫狂。

    “路师弟？”顾小青喃喃一句，快步寻声而去。

    终于，她在一间破败的洞口前停住了脚步，剥开杂草，透过破门的缝隙，依稀可以看到一个黑兮兮的人影，手里拿着鸡腿，探着头，直勾勾地盯着那冒着浓烟的丹炉。

    片刻后，路子夜猛地将鸡腿扔了进去，他两眼迸射着激动的光彩，甚至趴在炉子底下，吹着炉底的火。

    这一幕让顾小青捂住了嘴，颤抖低语：“这这是个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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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关城墙下。

    弓弩齐射，冰剑飞舞，藤条翻滚，数百石巨人齐齐冲锋，雷电交加，一颗颗大火球交错着砸向两军阵地。

    赵同林，徐子木两位北岸内门大弟子正与对面圣焰宗的圣子交战。

    张雅馨抬头看去，天空深处传来阵阵怒吼，巨像滔天，几个大长老在开战。

    在那天空更深处，电闪雷鸣，苍穹震动，光芒万丈，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宗主们的战场。